第六章 人情世故

第二天，路远先醒的，去小区楼下买了4根油条，两碗豆腐脑，顺了一小碟咸菜，打包带上来了。

早餐店里的咸菜都是免费的，咸菜无非也就那两样腌大头菜和腌萝卜，这两种胜在很便宜，又能让顾客感觉实惠，所以一般都有，味道也还挺好。

等到他俩都吃完，把碗刷了，关了门，立马赶到范浩楠家拿钱。

路远和范浩楠家离得很近，是两个小区，不过也就只有一堵墙的间隔，来回不过五六分钟。

打开房门，家里没人，正合适。

范浩楠想把这个干完了，给他妈妈一个惊喜，让她知道她儿子也是好样的。

范浩楠说道：“这个点，我妈估计已经到学校了，正好咱俩能正大光明拿钱。”

范浩楠的母亲张冰，是一名初中老师，在县城里的二中教学，性格大部分是很温柔的，只有极少数时候严厉，比如在学习这方面。

想当初路远和范浩楠两人在二中读书，虽然没在张冰的班，可每晚都会被范母监督学习，一直监督了三年，受尽了委屈和不公，即使到这时候他俩还能回忆起范母最常说的一句“这道题你俩要是学不会就都别睡觉了，直到学会为止”，那简直是青春的噩梦。

不过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经过范母三年的教导，俩人从班里的吊车尾竟在最后双双考入县里最好的高中，这是除了范母以外谁都没想到的。

路远打心底里感谢范母，所以在前世每次回家都会去看望她，其实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父母一辈都是拿对方子侄一辈对待的，亲近的很。

只不过，后来范母竟然早早的去世因为那场车祸，想到这，路远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

以后的路任重而道远，还需要他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行。

不过他也有信心，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再一次上演。

……

建城服装批发市场

当老板刚谈完一单生意，把目光转向店门外的时候，看到两个年轻人立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

定眼一瞧，原来是昨天来他这卖袜子的俩小孩儿，心情顿时由原来谈完一笔生意的畅快，变地有点糟糕。

老板故作严厉道：“我这可没有退货的规矩！”

路远和范浩楠一听老板这话顿时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原来老板觉得他们是卖不出去啊！

看到俩人笑得这么开心，老板认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要是来退货的，咋可能不带袜子过来。

路远和范浩楠笑完之后，路远才对光头老板说道：“老板，我们是来进货的。”

“进货？昨天不才刚进了将近400双吗，货呢？卖完了？”光头老板询问道。

路远的话显然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天就把四百双袜子卖完了，这也卖的太快了，还是俩小孩儿卖的。

不是我一直强调路远和范浩楠是小孩儿，属实是他俩的年纪有点小，在场的都是三四十年纪的人了，看待他俩这十八岁的少年，可不就是小孩嘛！

路远答道：“卖完了，这不才来找您进货嘛！”

光头老板显然是对路远的话抱以极大的怀疑，但除了这种情况，别的任何情况似乎也说不通。

“不管了，管那么多干嘛，有生意做不就好了。”光头老板想通了，继续说道：“这次准备进多少双袜子？”

路远答：“这个三百双，这个五百双，这个一百双，这个一百双。”路远把手机拿过去，指着手机上的图片对老板说道。

老板刚才才绷住的脸，一下子又绷不住了，这可是一千双袜子，对他来说也算是一比不小的生意了。

路远对着老板有些惊讶的目光，笑嘻嘻地开口道：“老板，我这次进这么多，价格是不是……嘿嘿！”

老板心里当然有了盘算，价格当然能往下压一压，这次路远可算是不小的客户，至于压多少倒有点犯难。

路远当然也明白，开口说道：“老板，这批袜子我三天就可以卖完，你要是价格够低，以后肯定还从你这进，生意哪有越做越小的道理。”

“老板，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这样叫着总归有些不方便，我姓路，您叫我小路就行了！”

老板心里也有了计较，“我姓杨，你叫我杨叔就行，小路，老哥也不和你整虚的，短腰两块二，长丝袜两块五，短丝袜两块！就当交你这个小兄弟了。”

“还没到底线”，路远心里暗暗盘算着。

路远不搭话，就这么沉默站着。

老板看着路远很为难，继续诚恳说道：“小路，杨叔这个价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是觉得行咱就做，觉得不行你再去别家看看。”

老板说实话给的这个价格不算高，也吃准了路远肯定要做这单生意，所以才敢这么说话。

不过令老板再一次没想到的是，路远就这么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连还价也没有。

“小路，小路，价格可以再商量嘛”老板冲着路远的背影喊道。可路远丝毫没有回头的意象。

“杨叔，我俩太饿了，先去吃个饭！”路远说道。

范浩楠走在路上一脸疑惑地问道：“小远，为啥不和老板讲价，价格还能再低点啊，再说了这个价格也不高。”

路远自信地说道：“你着啥急，你相信我，价格还能再低，我刚看到路边有家面馆，快中午了，不饿吗？”

范浩楠答道：“我不咋饿，再说了这会才十点多，为啥现在吃？”

路远有点无奈，是一点也不懂啊！做生意哪有这么着急的。

“你不饿是吧，那你去找家便利店，买包软玉溪。”路远从口袋递给范浩楠一叠零钱，对他说。

现在他俩啥都缺，就是不缺零钱，一大把一大把的。

这时候轮到范浩楠惊讶了：“路远，你小子，啥时候学会抽烟了，我要告诉陈姨。”

路远也不搭理他，直接回复道：“让你买就买，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范浩楠一脸不情愿的去了，满腹牢骚。

等到中午了，店里的客人都没有了，老板还有点后悔，不应该这么莽撞的，要不然那笔单子就能成。

一边想着，一边点了根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刘，去买点饭吃，去老钱家吧，好久没吃老钱家的面了。”

正在店里忙活着的小刘，听着自家老板的吩咐，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好嘞，老板！”

“杨叔，您可别让刘哥忙活了，我就知道您生意忙，顾不上吃午饭，特地给您买的面！”

老板循着声音，站在面前的可不就是路远嘛！

老板显然没想到路远会在这时候出现，手里还拿着三盒面条，三双筷子。

“小兄弟，你这是？”

“杨叔，我不说了嘛，我肚子饿，去吃饭了。吃饭的时候刚好想到杨树你肯定也忙活一上午了，肯定来不及吃，就带了几份回来。

生意咱可以等会做，饭咱得先吃啊！”路远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面条低了过去。

等到老板吃完时，他主动开了口：“小远，多的话你杨叔也不说，就一句：短腰两块，长丝袜两块三，短丝袜一块九。”

路远赶忙道谢：“谢谢杨叔。”

这生意算是谈成了，老板从口袋想掏出烟，左摸又摸，摸不到，这时才发现烟已经抽没了。

路远给范浩楠使了个眼色，范浩楠心领神会，递给杨叔一包玉溪烟。

杨叔看着眼前两个面带笑意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点了一根。

生意除了利益不还讲究一个人情世故吗？

老杨现在看着路远顺眼了许多，和他做生意，不拖拉还很舒服。

老杨也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懂这些的人不多，还都是人老成精的那种，这么年轻的还是头一次。

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这是老杨对路远的评价。

“抽烟吗，小远”老杨问道。

“偶尔，偶尔”路远答道。

路远接过眼，抢过老杨手里的打火机，给老杨点了一根，又缓缓把自己的眼点着。

俩人在角落吞云吐雾。

……

等到袜子全部点好，货款交清，范浩楠看着眼前四大包袜子，眼里犯了难，看向路远。

“看我干嘛，看我能把袜子拉走啊，还不赶紧搬车上去。”路远朝着远处的面包车努了努嘴，又转身对范浩楠说道。

“小远，来，我来跟你搬吧！”店里传出了小刘的声音。

“刘哥，谢谢了！”

“小事情！”

在范浩楠一脸崇拜的目光中，他们把袜子搬上面包车，浩浩荡荡地回家。

范浩楠就纳闷了，他是咋说服老板给他用面包车的，路远的回答是：

山人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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