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愧疚

樊藏村，冲天的血腥味从村中升起，在村子的边缘处，无数断臂残肢被丢弃在地上，仿佛古代的战场一般，大量的血液顺着水泥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湖。

白小年的木偶被撕碎，扔在一具尸体上。

周围的建筑大量倒塌，有的地方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开，切面十分光滑，而有的则是被暴力打碎，碎石滚落一地。

在这片战场的中央，一个小孩仰躺在地上，而王云则跪在他的旁边，他的全身布满伤口，脑袋少了半块，露出里面快成浆糊的大脑，他将脑袋扎进白小年的肚子里，发出着骇人的咀嚼声。

饿…

好饿…

好饿啊…

剧烈的饥饿感包裹着王云的思维，他身上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呐喊。

吃…吃…吃！！！

王云的鼻子微动，浓郁的血腥味勾起他的食欲，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肋骨被掰开的白小年。

王云直接扑了上去，先是吃掉白小年的内脏，然后一口咬在白小年的小腿上，用力撕扯，每撕下来一块肉，王云都会用手将它们塞进自己的胃里，没有任何咀嚼的过程。

他头顶上的肉一阵涌动，将伤口治愈。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云已经吃掉了白小年的一条腿，不过，他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我在干什么？”

王云突然停下进食的过程，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人肉，看了看白小年只剩下骨头的左腿，他胸口上的肋骨被人掰开，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

“我…我…我刚刚干了什么？”王云的身体颤抖，他一把扔掉手上的人肉，捂着头想要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之前的记忆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模糊不清，一旦细想，就会感觉到有针在扎自己一样。

唯一能想到的最近的就是自己和一个人去麦田里找白小年。

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来着？

王云疯了一样回想着曾发生过的一切，一个人陪着自己去找了白翠梅，他又陪着自己来找白小年……

他是谁？

王云迷茫地看向天空，赤红色的月亮悬在高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天空乌云密布，像一张大网一样笼罩世界。

王云看着天，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王云低下头看着白小年的尸体。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该怎么办？

报警？那我得进监狱，一生就彻底废了。

不管了？不行，樊藏村的村民会发现的。

藏起来……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等之后再把他还给白翠梅。

王云感觉到嘴角有东西在流淌，他用手一模，粘稠的，温暖的，红色的。

血！

是血！

回想起刚才他的样子，王云的心里升起一个恐怖的想法，下一刻，他笑了起来。

“哈哈，我…我怎么会吃人呢？我是人啊，人怎么会吃人呢？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我吃人了……我吃人了……”

王云嘴里反复念着，他盯着白小年的尸体，眼睛里带着疯狂。

“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吃人的，绝对不可能！！！”

他顺手拿起散落在一旁的“石头”，举起来就要砸向白小年。

“石头”举过头顶，王云喘着粗气，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白小年就这么躺下地上，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沉默片刻，王云把“石头”扔到一旁，然后把散落在地上的肉块拿起来放在白小年的身体里，连带着的，还有一个毛线团，之前让他体内有点东西，抱起白小年的尸体，环顾四周。

没人！

很好！

王云看了看周围，他的周围有些很多人类肢体形状的“石头”。

他刚才举起来的“石头”上还印着一张人脸。

但这些王云都没有去细想，他要抛尸。

周围都是山，还有一处麦田。

麦田里不能藏，樊藏村的村民一定可以发现的，所以，要把白小年的尸体埋进山里。

就算发现了，那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时间会抹除一切线索。

王云跟着他的父亲干侦探很多年了，虽然他父亲死后，王云就没有接手过大案，但他看到过很多抛尸的场景，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再说了，王云又不是来抛尸的，之后还要还给白翠梅，嗯，他还要出钱给白小年举办一个体面的葬礼。

想到这里，王云把白小年扛在肩上，腾出一只手去捡起不远处的游标卡尺。

经过祖宗们一代代的改造，这个东西的功能很多，其中不限于挖坑，打人和测量，有时候王云甚至从里面搞出来了一个钥匙状的东西，至今都不知道它有啥用。

王云飞速跑出樊藏村，顺着山的边缘，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很隐秘的地方。

他将白小年放在地上，调整了几下游标卡尺后，一个小铲子弹射出来。

王云握着游标卡尺开始挖坑，这个铲子不大，可能是祖宗也没有想过他的后代会干抛尸的事情。

王云一边挖，嘴里一边说着，“干完了这事，祖坟真的要冒青烟了。”

“系统！你在吗？”

“系统升级中。”

“好吧。”王云看了一眼白小年的尸体，小声说道，“白小年，你可别来找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不仅发疯杀了你，还把你的尸体吃了，甚至还抛尸荒野。”

“我给你磕头，磕完之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你也别来找我索命，你妈给我的钱我会全部退回去的。”

白小年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死死盯着王云的脸。

“卧槽！”

王云抡起游标卡尺直接砸在白小年的脸上，砸完之后，王云愣在原地。

“我多给你磕三个吧。”

看着白小年血肉模糊的脸，王云心脏一紧。

他刚才不会活过来了吧？然后又被自己干掉了？

王云看了看白小年空荡荡的体内，头上冷汗直流，“诈尸，绝对是诈尸！”

王云根本没有去往超凡的方面想，而且就算白小年是超凡，那他的内脏都没了，正常人绝对会死，除非……他不是人。

王云打了个寒颤，白小年应该是人类吧？

刚才的一幕在王云心里挥之不去，他连忙摇摇头将这些想法全部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我会每年给你烧纸的，你妈我也会每个月给她打钱，你饶过我，好吧？”

很快，一个可以放下一个人的大洞被王云挖了出来，他把白小年轻轻放在里面。

土一点点被王云放回洞里，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平静。

每当看到白小年的眼睛，王云就在心中叹息，这个孩子太惨了。

同时，他也陷入深深地自责中，他只能尽量去补偿白小年一家人。

白翠梅为了找到白小年，几乎都快疯了，自己在找到后居然还杀了他，杀完了，还将他吃掉。

“你可真不是个人啊，王云。”

白小年的尸体被他掩埋，他找来几块石头放在白小年上面，王云跪在白小年墓的一旁。

“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只是这样不可能让你的怨气消失，我做的事情，不仅仅违背了祖训，更是背离人道的。”

王云的思绪会想到以前，有一次他跟着父亲去执行委托时，他失手打断了一个女孩的腿，没有医治的可能，只能截肢，王云毁掉了她的一生，按照祖训在家里跪了三天后，王云开始代替她已逝的父母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虽然每次过去，都会被她那个腿脚不便的奶奶一顿骂。

“我会照顾好你妈的……”

接下来，王云好像打开话匣子一般，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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