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千凤仪

这人正是夏廓的授业恩师，千凤仪。而摘掉面具的人，正是仿古瓷器大师米忠雅。

千凤仪扶起夏廓，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千凤仪大先生，还是那么的年轻，还是那么的神采奕奕，算起来，他好像比夏廓还年轻一岁呢。算起来，他们上次一别，距今已经有五年时间了。

三人终于聚首了，回道米忠雅的家里，米忠雅的家是一个江边独栋的小院，房高两层，一楼是一个大的会客室，虽然这个屋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但是屋里挂满了珍贵的古代字画，米芾，赵孟頫，董其昌，董源，沈周，仇英，一个个大家的作品赫然在列。显然都是千凤仪的藏品，谁让他是古代字画鉴定第一人呢。博古架上摆满了宋至民国这一千年来的各种瓷器，斗彩粉彩珐琅彩应有尽有。显然都是米忠雅的藏品，谁让他是仿古瓷器第一人呢。二楼是书房和几间卧室，书房的窗户可以看到江景，卧室千凤仪和米忠雅一人一间，留了几间作为客房，虽然这里不会有任何客人来住。院子里有一口井，夏廓去井里打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水桶一丢，跑进了屋里，抓住米忠雅的手看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老东西，你的手好了？”

米忠雅看着千凤仪，嘴里哎哎了两句，说道：“你这小徒弟，才发现我手好了，枉费我刚才举起这么重的刀来给他显摆了一番。”夏廓这才明白为什么米忠雅刚才举起刀来，也许是自己刚才太害怕，也许是见到千凤仪自己太激动，居然把他手受伤的事给忘了。

“老东西，你的手怎么好的？”夏廓把水打好，沏上茶，问道。

“嗯，嗯。”千凤仪咳嗽了几声。

夏廓看了一眼，吐了下舌头赶紧改口说道：“米老，您的手怎么好的？”

米忠雅喝了口茶，说道：“千凤仪认识一个隐居塞外的高人，他有一种奇特的药物，专治伤筋动骨的症状。那个人小帅也认识。”

“小帅？哪个小帅。”

“还哪个小帅，文小帅，那高人说曾经在塞外医治过一个叫王加贝的人，还教了文小帅一套上乘的功夫。”

这下似乎很多事情说的明白了，为什么王加贝被开阳捏碎的手臂这么快恢复了，为什么文小帅曾经一脚踢得开阳后退了好几步，原来背后有塞外高人啊。

“那您的手现在还能烧制瓷器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不是景德镇，我就在这里每天陪着千凤仪养养花，喂喂鸡，喝喝茶，听听雨，下下棋就行了，我们在这里养老了。”

这里确实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最主要的是得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夜已深，风起，让这酷热的夏天有了一丝凉意，二楼的小阳台是，米忠雅端着一杯绿豆汤，坐在一张官帽椅上，千凤仪穿着麻布的衣服，手里把玩着一个葫芦，同样坐在一张官帽椅上，无处可坐的夏廓，用手一撑，坐在了阳台的围栏上，两个腿悬空的荡悠着，三个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远处的虫鸣声宣告着夏天的生机。

“大先生，我想知道那块龙形玉佩。”

千凤仪喝了一口水，问道：“那块龙形玉佩怎么这么让你着迷啊？”

夏廓看看远处，说道：“因为我遇见那块玉佩了。”

千凤仪摇摇头，没有说话，夏廓也没有追问，三人就这样坐着。

过了许久，千凤仪才说道：“你希望的那块，朱元璋的玉佩，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子，那时候又没有照片，据说传给了朱标，然后朱标又给了建文帝，建文帝葬身火海，那玉佩应该也在火中没了。”

夏廓点点头，这些千凤仪之前都给他说过，接着夏廓问道：“大先生，可是，建文皇帝有可能没有葬身火海，他可能成功的逃出去了，可能出家为僧了，也可能隐姓埋名逃往了海外。”

见千凤仪和米忠雅都没有说话，夏廓继续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是他又把玉佩传给了自己的后人？”

千凤仪说道：“你觉得建文帝跑掉的可能性是多少？”

夏廓思索了一下，从围栏上下来，说道：“虽然《明史》记载建文帝葬身火海，但是有可能是永乐帝为了名正言顺的登基，如果建文皇帝还活着，他登基怎么都不合理，他就成了篡逆谋反之人了。后来永乐帝登基以后安排郑和下西洋，也有可能是去找建文帝的。”

“找他做什么？回来做太上皇？”米忠雅放下手中的绿豆汤问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夏廓补充。

“哎，这都是你这种无所事事的人乱想的，一个已经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是死是活又有何干？再说了，永乐帝刚刚登基，百废待兴，江山社稷还不稳定，哪有空去管建文帝啊，一个皇帝一天的生活满满当当，可不像咱这么悠闲啊。”米忠雅说道。然后端起绿豆汤又喝了起来。

米忠雅说的不无道理，夏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凤仪突然笑了，然后从身上拿出一块儿玉，说道：“相传，这块玉是建文皇帝摔倒时磕掉的那一小块儿，你拿去吧，和你遇见的那一块看看能不能拼在一起。”

夏廓双手接过，看起来这玉的材质和做工，的确有皇家味道，再看这年份，少说也有六百年了。

夏廓声音有点颤抖，问道：“如果和那个人的玉佩可以拼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像是问千凤仪，又像是自言自语。

千凤仪哈哈一笑，说道：“意味着两块都是假的。”米忠雅一口绿豆汤从嘴里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稳住神，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两人笑的前仰后合，夏廓一头黑线，把那一小块儿玉小心的收了起来，说道：“我见到毛安杰了。”

米忠雅心中一惊，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夏廓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找他干什么，这是你的事，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些了。”说完米忠雅起身，准备离开。

“米老，我有事问你。”夏廓拉住米忠雅的胳膊，这好像是夏廓第一次主动叫自己米老啊。

米忠雅再次坐定，看着夏廓，等着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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