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异地审计（2）

玉香被热情的夫妻俩连拉带拽，带回了家，端茶倒水，拿水果上点心，盛情招待的玉香有些难以招架。“爷爷奶奶，您二位太客气啦，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奶奶的心悸又不是很严重，只要平时注意保养就没事啦。”“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咋能不好好谢谢你呢，从你的话音儿里，听出你在我们这儿生活过，又是一番感怀回味的样子，是以前在这片住过吧？”

玉香伸出大拇指，“祁奶奶，您真厉害，仅凭几句话就晓得我在这住过，我很小的时候离开，跟着爸妈东奔西走的，到过好多地方，会好多地方的方言，南腔北调的，您也能听出来，真是老厉害啦。我家搬走之前就在水楼子，自来水公司南面。”“水楼子，现在除了亓市土生土长的老户还晓得，比你年轻的，还有后来搬来的，都不晓得了，自从水楼子拆了，很少有人知道了。”

“祁爷爷，斜马路街口的纬四路小学，是搬走了，还是解散了？”“哦，那一片拆迁，小学还没毕业的学生，分到好几个学校呐，经七路北边的，分到了经五路小学，北新街小学。经七路北边南边的是经八路小学和胜利街小学。噢！再远点的好像去了岔路街小学。还有几个小学我记不太清了。”“丫头，你是纬四路小学的，在这儿上了几年？”“两年多，我家就搬到北营街那边去了，唉！祁爷爷，您晓得北营街小学还在不在，还有三十六中？”

“也都没有了，都成了居民区了，前几天我刚去过，大变样了，比我们这儿的楼还等样哩。丫头你这么问 有几年没来过了？”“嗯～，得有十来年了。祁爷爷，祁奶奶这时候也不早了，茶也喝了，水果也吃了，我得回去了。”“丫头，这眼看着就该吃午饭了不准走 ，奶奶给你做打卤面吃。”“对头，丫头，你祁奶奶的打卤面可是一绝，吃了再走，现在我俩都老了，不太爱动手了，这打卤面也只有我，孩子们过生日时，你祁奶奶做一回，平时都是孩子们忙活。”

老两口任玉香百般推辞，都不准许。玉香只得留下，祁爷爷一边陪着玉香聊天，一边揉面。祁奶奶则是在厨房里做了忙活着，玉香一心二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祁爷爷，一边任由自己的嗅觉探伸出去，脑海里浮现祁奶奶做卤子的过程：葱姜大料（八角）炝锅，放入五花肉片煸炒，再依次放入虾仁、黄花菜、香菇、木耳、香干、油面筋，翻炒均匀。加料酒，生抽、少许老抽，高汤。烹煮片刻，用水淀粉勾芡，撒上葱碎，浇上烧滚的花椒油。”

三鲜卤做好了，祁奶奶又做了四碟配菜：清炒虾仁，新鲜嫩滑；糖醋面筋 ，糖醋汁调制的酸甜适口没的说；摊黄菜，也就是炒鸡蛋松软鲜嫩；肉丝香干炒韭菜的清脆不过火。玉香想，祁奶奶这是做的天津打卤面，应该还有什锦菜码：豇豆，黄豆，胡萝卜，黄瓜丝，红粉皮，芹菜丝，绿豆芽。好地道的天津打卤面！就是不知祁奶奶还是祁爷爷，家里上辈儿有谁是天津人。

祁爷爷把切好的面条送进厨房，又把配菜端了出来，玉香也跟着进去，帮着端菜，拿碗筷。祁奶奶很快就煮好了面，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开始吃面。老两口见玉香碗里只盛了三分之一的面，就晓得玉香是个会吃打卤面的主 ，两人相视一笑，看丫头用勺子盛卤，也不搅和，卤子的量掌握的也好，面吃得也讲究。玉香吃得熨帖，这打卤面味道香、入口爽。

吃过饭，玉香帮着祁奶奶刷碗，闲聊中祁奶奶知道玉香在海市住，猝然间想起她的一个老姐妹儿的孙女，也在海市，就说道：“我一个老姐妹儿，她孙女也在海市叫王玉珍，和你一般大，也是在纬四路小学上的小学。这孩子或许小时候享福享得多了，这大了日子过得辛苦，里还有她的照片呐，一会儿给你看看，看看认识不！”

“那好啊！您别说或许我们真的认识，我班上就有一个叫王玉珍的，她就在这三和街东面南头第一条巷子里住，只是我从来没去过她家。”“那恐怕你们真是同班同学 ，没拆迁前我家就住在义和里，就是南头第一条巷子，我们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住斜对门。”刷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两人来到客厅，祁奶奶拿出相册，翻到有王玉珍的那页，指给玉香看。

玉香看着相册中那个稚气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一棵石榴树前，右边是祁奶奶。祁奶奶指着左边的那位，“这是王玉珍的奶奶，被玉珍的大伯接走养老去了，玉珍的小叔和我家住一栋楼，有时会过来住几天。以前这孙女最让她省心，现在却是最让她挂心哩。唉！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祁爷爷也说道：“老话说：小时享福不为福，到老有福方是福。谁能想到捧在手里的铁饭碗有朝一日会给打破哩，她两口子起早贪黑的干买卖，好歹有钱了，感情却没了。她嫁的不远，就在隔一个巷子的仁和里。”

“她们那个巷子里的人，大人孩子都怕她。她总是不苟言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多爱笑的人。哎！大人们也怕她。干买卖是个最磨练人的，去抢货时，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抢不过她。为了保住货款她敢和身高马大的壮汉动刀子，敢豁出命和五六个人对打，那股子狠劲让她的对手们害怕，也让看见过的人害怕，左邻右舍也害怕。”

祁奶奶叹息一声：“玉珍活得憋屈，活得不易啊，终于有钱了，男人有了傍尖儿，还生了一个闺女。两口子左一架，右一架，感情都打没了，心也寒啦，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离啦！多可惜啊！那么好的孩子，有钱了，左邻右舍的谁家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求到她那儿，她从来都不会不管，那个什么希望工程，她也捐了不少钱呐。”

“好孩子啊，那年咱家小虎子被车撞了，司机跑了，治疗费好几万呐，咱家老三两口子都下岗了，拿不出钱来，咱家三儿，一个大老爷们急得直哭，是玉珍一下子拿来十万给老三，还一再说不急着还，先给小虎子治病。还忙前忙后的，帮着找最好的医生，咱小虎子才没落下病根儿，后遗症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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