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哪家狗日的打我爸爸，他为什么要打我爸爸？”

徐文成声音陡然拔高，愤怒问道。

“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

刘起脸色冷峻，缓缓说道：“你爸那天去镇上找人理论，扶贫办里的人说你们家不够贫困资格，你爸不服，就说镇上胡荣富一家那么有钱，为什么就能评上贫困户？扶贫办里的人就说，你不服可以去上告，

然后你爸就扬言要去市里告胡荣富，胡荣富知道后就报了案，说你爸告刁状，警察局的人就把你爸给抓了关起来，到了晚上，胡荣富叫人在拘留室里把你爸爸给打了，你爸爸现在这样就是胡荣富叫人打的”。

“狗日的，我告诉妈妈去”，

徐文成怒骂一句，转身就想去找杨秀萍。

刘起一把拽住徐文成，问道：“你告诉你妈妈做什么？”

“我妈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要先告诉她，然后再去找......再去找......”

徐文成嘴里反复念叨着，但他脑中一片混乱，他根本不知道该去找谁帮他父亲主持公道。

“你妈妈要是知道了再去找他们，肯定又会被他们给抓起来，你想让你妈妈和你爸爸一样吗？”

徐文成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一想到母亲也会变得和父亲一样，他害怕得茫然失措，不自禁地紧紧抓住刘起的手臂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毕竟还是个15岁的少年啊！

刘起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你爸，等你爸好起来再说，或者等你以后长大了，亲自去替你父亲讨回公道”。

“我去讨回公道”，徐文成仍然茫然。

“怎么，你不敢？，刘起眼中已有鄙夷之色。

“谁说我不敢”，

徐文成大声道：“好，等我长大后，我就去替爸爸讨回公道”。

徐文成的脸上不再茫然，稚嫩的眼神里有了坚毅的神色。

人总会在某个时间段，某件事前突然长大。

夕阳西下，刘起婉拒了杨秀萍徐文成母子的挽留，和尹振刚离开了徐家。

“胡荣富这狗日的是镇上最有钱的人，也是个混混头头，据说他上面有关系，在镇上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惹他，我也不敢”。

“哼”

刘起冷哼一声，眼中泛起了浓烈的杀机。

尹振刚心头一颤，他从未见过刘起如此可怕的神情。

“你怕吗？”

“我会怕？，我怕个鸟，他要是敢惹我们兄弟，我照样干他”。

“他已经惹到我了”。

“嗯，他什么时候惹到你了？。

“就是刚才，我现在看他很不爽，想干他！。

“好，你说干就干，咱兄弟同心，还怕那个鸟人”。

尹振刚热血上涌，豪气干云。

刘起笑道：“先回去赶晚饭吧，等回去看我妈会不会给你饭吃”。

一想到刘起母亲，刘起和尹振刚二人再无锐气，两人匆匆跳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往学校赶去。

看着狼吞虎咽的刘起和尹振刚，旷春莲气不打一处来，二人一下午都没去课堂，不知道干嘛去了。

旷春莲看看儿子，再看看尹振刚，忍了忍，决定等两人吃完饭再来拷问。

尹振刚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起身就跑，他可不想陪着刘起挨训。

“没义气”

刘起反而开始细嚼慢咽起来，他想等到母亲气消了再说。

“你下午干嘛去了？邓老师说你一下午都没去上课”。

“有个同学他老爸病了，我和尹振刚想去看看”。

“就这个？”

“就这个”

“你想去的话，星期天可以去啊，为什么要翘课去呢？”

“哦，我想早点去嘛，正好尹振刚借了别人的摩托车，我就要他开车送我去了”。

“那你缺的课怎么办？”

“我晚上补回来”。

旷春莲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打儿子她肯定是舍不得的，骂呢也不好骂，毕竟是自己生的。

“妈，没事我去补课了”。

“去吧”。

刘起见母亲没问起钱的事，看来母亲还不知道钱少了。他决定明天再回家一趟，取些钱出来，等到母亲知道钱少的时候再把地方给换了，他就不知道母亲把钱藏哪里了，到时想拿的话就再也拿不到了。

看徐国华的伤势，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徐国华的老婆既要照顾伤重的丈夫，又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抄持家务，看他们家的家庭状况，决对会难以坚持下去，刘起准备回去再拿一千块钱出来。

两个月后，刘起在校门口见到了徐文成，徐文成双眼红肿，一开口就说道：

“我爸死了！”。

时光流逝，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留下脚步，刘起升入初三了，成了毕业班的学生。

课上的气氛开始沉重起来，刘起却依然顾我。

学校里经常能看到他和周青青出双入对，老师们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当然如果发现有别的学生敢效仿他们俩，老师们的另一只眼就会睁开。

周青青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已处于班级中上水平。

周青青的父母在镇上开了一家商店，算是富裕家庭了，二人对周青青和刘起的交往毫不在意，反倒乐见其成，女儿读书不行，本打算让她读个初中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反而有希望升高中了。

尹振刚彻底放飞自我，送走上一届的毕业班后，尹振刚就成了学校里的小霸王了。

就在这个冬天，外婆走了。

哪怕刘起知晓，只是当他站在外婆的灵堂前时，仍深刻感觉到了天命难违，也感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

外婆还没能享受到美好的生活，就这样离去，哪怕他重生来过，也不能阻止，外婆一生的苦难又该谁去补偿呢？

旷春莲哭得肝肠寸断，双眼红肿，刘起反倒没了眼泪，他静静的看着这里所有人，这里的人，不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贫穷。

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未走出过县城，甚至都没去过县城。

他们守着方圆几十里的土地繁衍生息，刘起想要改变，却改变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长大，快快长大，尽可能的缩短时间。

看着大姨妈肿大的脖子，刘起必须得尽快送大姨妈去医院动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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