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唯心

石云天呆住了。作为穿越准备狂的他，设想过各种情况，危险的环境，强大的敌人，无法理解的诡异。然而，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最重要的地方，异世界，以超自然能力为核心规则的世界，唯心的力量才是主宰。

可是生活在有着不可动摇的物理法则的原世界，他三十年建立的科学价值观牢不可破。而且他一切的准备，也是建立在以其为基础的分析之上。就算如今告诉他，只要心想就能事成，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更何况，不可能这么简单。

“老夫这一生很漫长，见过的原世界穿越者不少。比你信念还要坚定的人都有，可是被自身观念束缚的如此严重的，你还是第一个。”赛巴斯饶有兴致的说道。

石云天脑子转的飞快，脸已经纠结得扭曲了，到最后却只有一片空白。半晌憋出一句。

“我……不明白。”

赛巴斯走到他的面前，提着他的衣领，让他站直。

“有些事，单靠想是不可能明白的，得亲身体验。”赛巴斯咧嘴笑了，给石云天的感觉，不再是和蔼的老者，也不是霸气的王者，而是嗜血的野兽。

赛巴斯右手一探，石云天的耳朵被硬生生的拽了下来。他正要惨叫，赛巴斯有对着他的嘴轰出一拳，整个下颚被打的粉碎凹陷。舌头变成了烂肉，和着血和牙齿碎骨，堵在他的喉咙。

“你不是能通过恐惧感知吗？那眼睛应该也没有用了。”说着，伸出食指一点。

被对方击中两次后，他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侧身躲避。然而对方好像是故意的，手指恰好擦过眼球，只为让他承受最大的痛苦。

石云天毫无还手之力，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抱头蹲防。然而刚想弯腰，赛巴斯左手一把抓入他的肩膀，像吊死猪一样将他提起。

“先别急，还没完呢。”赛巴斯的语气很平淡，石云天却感觉自己正在向恐惧的深渊中堕落。

一掌拍在少了耳朵的耳洞上，耳膜破裂，连带着大脑也被变成摇晃的果冻。两个手指插入鼻孔一掀，鼻子也没了。如此，原本就因为饱受恐惧之苦而变得阴翳的面孔，彻底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抽象画。

“怎么样？感受到真实的痛苦了吧。是不是比起你那空想的恐惧要深刻的多。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能让你欣赏一下我的杰作。”

石云天想要大喊，可是被血肉堵住喉咙，只能发出漏气风箱一般的呼呼声。明明疼的快要昏过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意识就是十分清醒。甚至对痛苦的感觉，比起平时更加清晰。

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赛巴斯还悠哉的解释道。

“这是当然的。因为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我的攻击都是打在你的灵魂上的，怎么可能不痛呢。生物的肉体，为了保护意识，对于痛觉是有所抑制的，只要超过上限，就会切断意识对疼痛的信号接收，俗称昏迷。”

“这不科学！灵魂怎么可能会感到疼痛！”石云天的舌头与声带明明已经稀烂，却通过灵魂共鸣却发出了声音。

“恭喜你，似乎找到一些窍门了。”赛巴斯拍手称赞，看着震惊的石云天，他继续补充。

“正常情况下，灵魂当然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就像你刚才对我的攻击，根本毫无作用。这并不是因为我比你强，事实上，我降临于此的灵魂强度与你是相同的。”

“你之所以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是因为你试图用物理的手段攻击一个灵魂。当然没有效果。至于我的攻击为什么有效？那当然是我拥有让灵魂感觉疼痛的能力！”

说话间，赛巴斯身上的金光开始转变，变成了血一样的赤红。暴虐与嗜血的情绪波动向着石云天袭来，让他一阵的作呕。

“与你为了对抗恐惧觉醒的心火不同。我天生嗜血，并以此觉醒邪道真灵。与敌人战斗时，我并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而是用血腥手段摧毁对方的意志。更能在灵魂层面，让对方痛不欲生，这也是我狂狮名号的由来。”

血腥狮子的幻影在赛巴斯的身上浮现。让石云天难以接受的是，明明是在对弱者实施蹂躏，对方身上的威武霸气却没有减少丝毫，这一切仿佛是理所当然。

“哈哈哈！不理解就对了！只要是你认为正确的，灵魂就会共鸣，世界就会回应你。这就是唯心的力量！不要思考，要用心感受！”

说着，赛巴斯放开石云天，后退一步，然后将视线往他的下体移，露出邪恶的笑容。

石云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夹腿捂裆，对方的踹踢却如攻城锤，将他的手掌与盆骨，连同中间柔软的肉，一起撞成粉碎。

飞出三米，滚了三圈，他蜷缩着跪在地上，涕泪糊满面门。这一次，他的鸡，真的八岁了。

“疑惑为什么老是对你的命根子攻击吗？当然是因为那是所有男人最在乎的东西，也是最能激起你恐惧的东西。别急，虽然主菜已经吃完了，但是甜点不是还没有上吗？对了，你习惯用哪个手来着？”

感受着对方的靠近，石云天思维一片混沌，心火如风中残烛，连灵魂都是冷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嗜虐的变态都可以为所欲为，我却只能因为什么狗屁的思维固化在这里怀疑人生。唯心唯物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力量从哪里来，哪里有可以对抗这种不讲理的力量？

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公平，没有正义了吗？就当正义一词闪过的时候，心火突然动荡，就连体内的混沌能量也跟着躁动起来。突然间，一个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逃犯，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谁会在意呢？他拿枪抵着自己的头，以自己的生命为威胁，试图得到同情。周围的人却发出不屑的嘲笑。然后他将枪口对准了这些人，笑声戛然而止。

石云天好像明白了什么。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抬起头，无比狼狈的脸上，带着与之完全相悖的大义凛然，用灵魂共鸣的方式颂念正气歌。赛巴斯听不懂对方说出的话语，但是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磅礴大气。

然而让赛巴斯看不懂的是，明明对方说的话充满了正能量，身上却散发着恐惧的黑色波动。虽然不算强烈，但是却能让他感到威胁。

石云天已经明白，他独自承担着混沌侵蚀产生的恐惧，尽可能的不去伤害他人，在对方看来不仅不值得尊敬，反而是懦弱。在原世界被固化的，遵纪守法做个好人的价值观，在这里毫无价值。他终于不想再继续忍耐，因为这本就不应该他来承担！

然而善良的本性让他无法像赛巴斯一样肆意妄为，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他以灵魂起誓：吾之行为，必事出有因；吾之应对，必合乎情理；吾之手段，必光明妥当。不论身处何方，与何对抗，都绝不动摇。是以，吾即为正义。

当誓言完成，周身散发的恐惧能量重新被他收回体内。表面上看，与之前没有差别，但是原本蜷缩在地的他，身体如同被念动力托起，重新直起身。

“苛咂！”

此时他的瞳孔只剩下黑色，破碎的口中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恐惧如同具现的黑色浓烟喷向赛巴斯。

赛巴斯对这些黑烟十分忌惮，侧身躲开。然而明明已经完全躲开，身上却还是沾染上了零星的污点。他还想要进攻，可是女神艾薇儿却出声劝阻。

“老师，不用再试探了，回来吧。”

“看来，今天只能先到这里。之前承诺告诉你的情报，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跟你说吧。”明显还没打够，赛巴斯遗憾的说道。然后他的身影变得虚幻，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石云天的眼前。

神座间上，赛巴斯睁开双眼，眼中的嗜虐渐渐消散。

“老师，您的寿元不多了，邪道真灵的力量以后还是尽量少用。”艾薇儿看着苍老的赛巴斯，有些担忧的说道。摆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赛巴斯这才发现，手上竟然还有黑色的污点。他催动体内的规则之力，黑点慢慢褪去。

“小姐，他这是完全堕落了吗？”他皱眉说道。

“不是。他在光与暗，正与邪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是什么？”赛巴斯震惊到。

女神神色复杂的说道：“是这世间最虚伪的准则，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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