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贺之乱

帝鸿近两日甚是忙碌，我寻他多次也未曾见面。大典前夜，他终于抽空见我。

我跟着仙侍一前一后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一座空灵的宫殿前，宫殿门前仅有一株枯藤老树，老树枝丫无精打采的垂着。殿前连个守门的将士也没有，显得十分空荡。

我看向门上牌匾，上书“象雄殿”三个大字，殿名颇有群兽聚居的意味。我问道：“这是神尊的寝殿吗？”仙侍伸手推开殿门，示意我进去。

我走入正殿，殿内宫灯微亮，见殿中主座两旁各摆了一只青铜浇铸的大鹏鸟，一只鹏鸟爪子抓着小龙，另一只抓住麒麟，姿态威严。

只见帝鸿一身玄袍，以手支颐，靠在扶臂上，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严。

“你来了。”只见他抬头和煦一笑。温柔的声音总能让人觉得舒畅。

“打扰神尊休息，是小仙的不是。”我连连致歉，“小仙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与神尊说”继续道。

“无妨，请讲。”他微微一笑。

帝鸿待人接物总是不厌其烦，永远那样云淡风轻，脸上总是挂着微风和煦的笑容，让人想与之亲近。

我挪了挪身子，小鞠一躬，嬉皮笑脸道：“为答谢神尊救命之恩，我自请留在神尊身边，直到报恩为止。”“仙有仙道，族有族规，神尊万不可拒绝我。”我振振有词。

“这就是十万火急之事？”帝鸿正了正脸色。

“本尊有一件事要交你去办，事成之后后你自可跟着我。”帝鸿淡淡说道。

我一脸恭敬：“神尊请说。”

“明日大典，本尊要你帮我看着一个人。”他低头凝重眉毛一锁，幽幽道：“他有任何举动务必汇报给我。”

我如受重托，信誓旦旦：“不管发生了什么，但凡神尊吩咐，我必效死力。”

帝鸿看了我片刻，才开口：“早点休息。去吧。”

我行礼后离去。

夜色笼罩苍穹，万籁俱静。时间一点点流逝，可是我依然没有睡意。不知我的斑若怎么样了，明日一定会将她救出来。想到帝鸿的沉稳，内心深处竟然不知不觉感到安心。

眼看到了朝贺大典的日子。朝贺大典排场果然不比寻常，放眼望去，小岛仙气腾腾。岛上百鸟群集，相互攀谈。

我寻了个视野辽阔的位置，目光凝重，找寻一位名唤“苍唔”的乌鸦仙。听闻乌鸦是鸟族的败类，常窥视机密，献计妖族。此次帝鸿让我盯着这乌鸦，必是担心他有所行动。

我目观四方，将来访者一名一名的搜罗过去：袅袅婷婷的朱雀仙子，清瘦风雅的丹鹤仙，有柔柔弱弱的丝雀仙，精悍美丽的八哥仙。

一袭黑衣的乌鸦仙混在人群中，面色幽怨，他似乎在打量四周，眼神弥漫着雾霭，阳光照在他身上，依旧显得阴沉。

我从人群中迅速锁定他。

不一会，有人悄悄走到他身边，与之密语，苍唔眼神微微暗沉，嘱托了些什么，那人又悄悄退去。

我径直追了过去，只见那人飞进了一片阴森森的枯木树林。待到林中，那人竟消失不见。

东边林地，枯木嶙峋，隐隐绰绰。林子里时不时有蛇虫窜动之声。枯木上攀附着大大小小的树藤。我走进这林子，树藤感受到活物开始悄悄晃动不安。

东边林子是整个滩涂海最诡异的一块区域，相当于禁地，整个林子磁场混乱，树木不生，枯木不倒，只有这些盘根错节的树藤，显得绿的发光，与这荒凉之象格格不入。

进入林子不一会，一阵迷雾过来，我开始陷入幻觉。

我感觉我自己走进了一片繁花似锦的森林，五彩斑斓，一群仙鸟从我上空飞过，我追着仙鸟跑去，只见仙鸟们飞向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绕着凤凰飞舞，一片祥和。那凤凰化作一女子模样，与群鸟作乐，少女般的笑容天真烂漫。那凤凰又飞向那棵高冠大的梧桐树，采来几片梧桐叶子，飞进一间房子。她把梧桐叶盖在一颗金蛋上，轻轻地抚摸着蛋，憧憬着：“玄儿玄儿快长大。”

我感到了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正想上前看清一下那凤凰的面容，突然眼前之景瞬间崩塌，繁花似锦的林子化为灰烬。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玄儿快走，别相信他！”脑袋一片眩晕，“他？谁？”。

瞬间睁开眼，那攀附于枯木的许多树藤犹如神灵附体，飞速向我移动而来，我迅速开启我微弱的法力向外跑去，混乱中被几根树藤缠住，把我拉向树上。我被树藤捆住，倒挂在树丫下。

我拼尽全力也无法解开这些藤蔓，只得垂了头，一双眼尽可能地力图瞧得远些。这一瞧不打紧，一眼就瞅见远处林子开始起了山火，火光冲天。定睛一看，那山火竟借助风势朝我这个方向燃烧过来。

“真是大事不妙，怕是那人妄图烧死我，让我死无全尸。我堂堂一上神出来送个礼竟遭两次灭顶之灾，这运气怕也是没谁了。”我无奈的摇了摇身体，身体在空中晃荡晃荡。

本是干净剔透的天空被山火的火光撑得浓墨重彩，流云似要烧着了般来回乱窜，朝贺大会开始人心惶惶。

此时正在祭典大台上的帝鸿一言不发，两眼深邃，赤金色的背影犹如燃烧的烈火，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展开双臂，一跃而起，身着百鸟衣的帝鸿在这如赤焰般的云彩下空显得格外英气。百鸟纷纷化出真身，追随而上。成千上万只鸟追随帝鸿而飞，队伍浩浩荡荡。

山火愈发猛烈。我几乎快要被烟呛晕过去，又快要被滚烫的空气热晕过去。

在我命悬一线之际。只见帝鸿脚踏火烧云，无数仙鸟追随其后，从火焰中劈开一条路，直径径朝我而来，一把抱起我，朝烈日飞去。

我静静躺在他的怀中，百鸟欢呼鸣叫。我心如在寒冰与烈火交相侵袭的天地熔炉中，此刻，人也罢，兽也罢，妖也罢，我只想静静享受这一短暂而炽烈的时光，哪怕受百世因果轮回的磨练，我也要追随与你。帝鸿，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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