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山雨欲来

陈厉那句“三日内务必备齐”像一道催命符，让百草园的气氛骤然绷紧。赵大勇几乎是住在了药田里，整日阴沉着脸，呵斥声少了，但那眼神扫过杂役时，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光，让人脊背发凉。连带着他手下几个心腹杂役，也狐假虎威，巡查得格外勤快。

富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平静的日子到头了。他行事更加谨慎，每日完成分内活计后，便缩在角落，要么清理工具，要么翻看那两本几乎要烂熟于心的册子，尽量减少存在感。即便是去“石窍”，他也彻底停了，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一丝纰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午后，富贵正按吩咐将一批新采收的“凝血草”摊晒在药架上，两名赵大勇的心腹杂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忙碌的杂役中扫视。

“你，你，还有你！”其中一个三角眼指着富贵和旁边两个看起来较为老实的杂役，“把手头的活放下，跟我们去库房搬东西！”

富贵心中一沉，库房那边紧挨着丙字区外围，平日除非必要，杂役们都不愿靠近。他不敢表露异样，低头应了声“是”，放下草药，默默跟在那两人身后。

同行的两个杂役面色发白，腿肚子都有些打颤。富贵也全力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得极低，步履“沉重”，显得与其他杂役一般无二。

越靠近库房，空气中的压抑感越强，那股熟悉的腥涩煞气也隐隐可闻。库房门口，赵大勇正与一名库房管事低声交谈，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旁边堆放着几个贴着符箓的大木箱，还有几捆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矿石。

“动作快点！把这些‘沉铁石’和‘封灵箱’搬到丙字区阵眼外圈，轻拿轻放，碰坏了符箓，仔细你们的皮！”赵大勇不耐烦地挥手。

沉铁石？封灵箱？富贵心中剧震。这两种东西，《百草杂谈》的杂闻篇里提过，通常是用来加固封印、镇压阴邪之物的！丙字区的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动用这些物资了？

他不敢多想，依言与另外两人合力抬起一块沉铁石。石头入手极沉，冰寒刺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他刻意放缓脚步，落在最后，灵觉却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周围。

途经丙字区阵法光幕时，他感觉到光幕的波动比前几日更加剧烈，光华中隐隐透出一丝不稳定的灰黑。光幕内，似乎有数道模糊的人影在忙碌，陈厉那略显苍白的身影赫然在列，正指挥着弟子将某种泛着幽光的液体倾倒在特定位置。

“看什么看！快走！”三角眼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一鞭子虚抽在富贵脚边。

富贵连忙低头，加快脚步。将沉铁石搬到指定位置——一片位于丙字区光幕外不远、地面刻画着复杂阵图的空地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挣扎。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也明显浓烈了几分。

来来回回搬了几趟，富贵始终低眉顺眼，但每一次经过光幕，他都将灵觉集中到极致。他隐约感觉到，丙字区下方的那个“东西”，气息似乎越来越狂暴，而陈厉等人的加固，给人一种杯水车薪的紧迫感。

最后一次搬运封灵箱时，他正低头行走，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浑身一僵，不敢回头，但灵觉却“看”到，陈厉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站在光幕内，远远地望着他这个方向，眉头微蹙。

富贵心脏狂跳，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慌乱，直到走出很远，那道目光才缓缓移开。

交接完物资，回到药田，富贵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陈厉那一眼，是随意一扫，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确定，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已攫住了他。

当晚，他躺在通铺上，辗转难眠。丙字区的异动、加固封印的物资、陈厉的注视……所有迹象都表明，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这只刚刚点燃生命之火的萤虫，很可能被这场风暴轻易碾碎。

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在风暴来临前，多一分自保之力。他摸向怀中那本《引气初解》，指尖在书页上摩挲。练气一层的修为，太弱了。如果……如果能得到后续的功法……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宗门库房管理虽严，但今日搬运物资时，他瞥见库房一侧的偏殿，似乎是处理杂役事务、发放低阶物资的地方，或许……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旦生出，便难以遏制。风险极大，但或许是眼前唯一的出路。

山雨欲来风满楼。富贵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