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仙门之别

踏入太一门山门，浓郁如雾的灵气包裹周身，富贵却感觉像是沉入了深水，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紧紧拉着妹妹小芸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玉铺就的宽阔道路直通云雾深处，路旁奇花异草吞吐灵光，远处峰峦叠嶂，亭台楼阁隐现，仙鹤清唳，一派仙家气象。往来修士或御器飞行，或步履从容，气息最弱者，也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李长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带着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殿门上方悬着匾额，上书“外事堂”三个古朴大字。殿内人来人往，多是身着统一青色或灰色服饰的弟子，见到李长青，纷纷恭敬行礼口称“李师叔”。

李长青微微颔首，走向一位值守的执事弟子。“办理新弟子入门。”他语气平淡，将一枚玉简和两块令牌放在桌上。

那执事弟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由多看了小芸一眼，态度更加恭敬：“李师叔，这位师妹资质出众，按规矩需引荐至毓秀峰参加考核，若通过可直接录入外门。至于这位师弟……”他看向富贵，玉简中“五行驳杂，灵根低劣”的评语让他语气稍顿，“……需先行杂役考核，分配至各峰杂役处。”

仙凡之别，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小芸怯生生地抓紧哥哥的衣角，眼中满是恐惧。富贵心一沉，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轻轻捏了捏妹妹的手，低声道：“别怕，听话。”

李长青对此安排毫不意外，淡淡道：“可。按规矩办便是。”他看向小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小芸，你天赋甚佳，入毓秀峰好生修行，莫要辜负这份机缘。日后自有相见之时。”说话间，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小芸腕间的铃铛。

随即，他又看向富贵，眼神淡漠：“你灵根虽劣，但灵觉尚可，于杂役中或有用武之地。安心做事，自有你一份前程。”话语中的敲打与掌控意味，不言而喻。

很快，一名身着淡绿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女修从内堂走出，应是毓秀峰来接引的弟子。她看到小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看出了其资质不凡。

“小师妹，随我来吧。”女修声音清越，向小芸伸出手。

小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抓着富贵不肯放。富贵心中酸楚，却用力掰开妹妹的手，将她轻轻推向那女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去吧，小芸，好好修炼……哥会去看你的。”

那女修牵起小芸的手，对李长青微一颔首，便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的小芸消失在大殿侧门。

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富贵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分离的痛苦和对妹妹的担忧，化作了更深的决心。

“你，跟我来。”另一名灰衣执事弟子走到富贵面前，语气平淡，带着他走向大殿另一侧，那里是杂役弟子的登记处。

李长青看着富贵跟随执事弟子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分开这两兄妹，正在他计划之中。将优质“资源”（小芸）放在更受关注的地方“培养”，将需要“打磨”的工具（富贵）放在底层观察其潜力，更方便他日后分别掌控。

富贵跟着灰衣执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偏殿。这里气氛截然不同，嘈杂、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尘土气。几十个年纪不一的少年少女正排队等候，大多面带菜色，眼神或麻木或忐忑。他们都是和富贵一样，灵根低劣，只能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的人。

“名字？”登记处的老者头也不抬。

“陈富贵。”

“年龄？”

“八岁。”

老者记录在册，扔过来一套灰色的粗布衣服、一块木质腰牌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你的衣物和身份牌。册子是《引气基础》和宗门戒律，自己看。明日卯时，到百草园报到，听候分配。住处按腰牌号找。”老者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感情，“记住，杂役弟子，三年内若无法引气入体，逐出山门。”

富贵抱着那套灰衣和那本轻飘飘的册子，站在喧嚣的偏殿中，感受到了与方才外事堂正殿截然不同的、赤裸裸的残酷。

仙路漫漫，他从最卑微的尘埃开始。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在这泥泞中，活下去，然后……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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