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救命恩人

那应该是一伙老手作案，八岁的谢辛还没有现在的机警，能猜到小姑娘情况不对已经很难得。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这群人贩子要把小姑娘卖到西凉去。

可是……

如果小姑娘就是余袅袅，那就很好解释了。

因为抓了余袅袅的那些人，本就是西凉混进京城的细作。

威远侯那时还是风光无限的征西大将军，掌握着大邺朝十万兵马，杀得西凉人闻风丧胆。

他们就是冲着威远侯的女儿来的。

不过那时候谢辛并不知道那小姑娘是余袅袅，他只是想救那个哭得惨兮兮的女孩。

那些人似乎还动手打了小姑娘，她脸上还有巴掌印。

头一天晚上踩好了点，他又偷溜回去了，打算好好规划一下再出手。

他将隔壁住着人贩子的事情告诉了爹娘，爹娘让他一个小孩子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而是去报了官。

其实那时候威远侯已经在暗地里全城搜捕，大街上风声鹤唳，隐隐透露着几分紧张。

官府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晚上那伙人贩子已经商量着要逃跑。

谢辛没有听爹娘的劝告，再次潜入。

这次没有这么好运，那边来了个武功极高的神秘人，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和那小女孩关在一起。

白嫩嫩的小姑娘发烧了，整个人都不清醒，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呜呜呜……小哥哥……我想回家呜呜呜……我想我爹了，我爹说了等我看完花灯回家，要给我买大鸡腿吃的呜呜呜……”

她闭着眼睛，哭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还很理所应当的揪住他的衣袖擦鼻涕。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有洁癖的他并不讨厌小姑娘的失礼。

小姑娘发着烧，身上烫得很，但却得发抖，整个人窝在谢辛的怀里，闭着眼睛虚弱道：“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我的吗？”

谢辛只觉得好笑，都没睁开眼睛就夸他长得好看，是怕他扔下她一个人逃跑吧？

“你放心睡，等你睡醒了，小哥哥就带着人来救你了。”

小姑娘扒拉着他的衣裳：“说好了哦！我先睡一觉，等我睡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要是你。”

“嗯！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姑娘才放心的沉沉睡去。

那些西凉人觉得他只是个小孩子，而且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是小姑娘，所以谢辛趁他们不备又逃了出去。

结果，翻出墙外的时候，被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一掌打在肩膀上。

八岁的他跌下高墙，摔得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爹娘告诉他，幸好当时五皇子经过院子外，听到了异常的声响，撞开了隔壁院子里的门，那些人才落荒而逃。

不然他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

当然，这是好几天以后，他从昏迷中醒来才得知的。

爹娘说那些人贩子四散逃开了，五皇子只抓到几个被雇来掩护他们的寻常百姓。

至于那个小姑娘是什么身份，他们并不清楚。

余袅袅走丢这件事，被威远侯隐瞒得很好。

“我八岁那年，在杨柳街，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个小姑娘，她叫我小哥哥，还说醒来的第一眼就要看到我。”

谢辛已经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震惊且傻眼的女人：“那个被西凉人抓走的小姑娘，是你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桂花香，秋风一吹，花香更加浓烈，余袅袅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鹿，横冲直撞的，撞得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你吗？”

谢辛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是……是我……”

余袅袅鼻头一酸，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小哥哥……是我，是我认错了人……”

因为这一次认错人，她折磨谢辛，伤害谢辛，她作天作地，本可以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恩爱百年，却白白蹉跎，上辈子还搭上了那么多人的姓名，自己也惨死教坊司门前。

十二年……

她爱了高无湛十二年！

她以为……她以为高无湛就是在她快死的那一夜，带给她温暖和希望的小哥哥啊！

骗子！

高无湛把她骗得好苦！

她哭得上起不接下气，从心脏蔓延出来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难受起来。

阿福早就拉着黄莺到了一边：“莺儿姐姐，你希望我家大人跟二小姐和好吧？”

黄莺点点头：“希望的。”

这是她家小姐的心愿，她希望小姐的心愿能达成。

“那以后我家大人来找你家小姐，你就机灵点，出来找我玩，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黄莺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下相拥的两人。

首辅大人将她家小姐抵在树干上，却伸手护住她的背脊，以免粗糙的树干磨破小姐的皮肤。

就这一点，已经比粗鲁的太子殿下强多了。

小姐似乎在哭，抓着首辅大人的衣襟哭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首辅大人就抱着她，身体微微后仰，让她家小姐趴在他身上。

小姐看不见，但黄莺看见谢辛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红着眼睛，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余袅袅，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本该幸福的，拥有你的人生。

可是怎么办呢？

我们错过了好多好多年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余袅袅抱着谢辛，边哭边喊：“他害了我！他害了我！”

如果不是高无湛冒认她的救命恩人，她就不会爱上高无湛。只要不爱高无湛，他就没有机会把通敌信件藏进爹爹的书房。

没有信件，爹爹就不会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侯府不会倒，余家不会灭族。

她更不会吵着闹着与谢辛和离，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伤害他，害他至今仍不敢相信她的爱。

前世侯府被抄后，她逃了出去，吃尽苦头，这一切，都拜高无湛所赐。

她爱了她的仇人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啊……

只要一想到这个数字，余袅袅就恨不得去死。

悔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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