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阳很快迎来了大学第一个期末考试，室友们最近也频繁跑图书馆，就怕挂科，据说专业课的几位老师阅卷都挺严的。好在几周的图书馆没有白泡，301的几位都顺利通关，没有挂科的，这下大家都开心了，可以放心回家过个好年了。

徐林老早就提前打来电话，问顾阳啥时候放假，要不要过来接她。顾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说高铁很方便，自己也没多少东西。她到A市的那天，徐林开车来接她。

“都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徐林看着女儿从出站口走出来，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显得她更加清瘦了。

“哪有，食堂饭菜花样多，我每天荤素搭配，吃得可健康了！”

“你可别学人家减肥，你现在还长身体呢，不能节食的，知道不？”徐林一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一边对顾阳说。

顾阳乖乖点了点头。

“爸跟哥呢？最近忙不忙呀？”顾阳问道。

“忙！这不年底了嘛，赶着把事情忙完了，好过年。”徐林转了下方向盘，车头迅速从略微拥堵的车流中转到了另一条车道，随即车速快起来。

顾阳想了想又问：“咱们今年在哪过年啊？”

“爷爷奶奶家啊，每年不都是吗？”

“哦。”顾阳其实也预知到了答案。

“怎么？不想去爷爷家啊？”徐林转头看她。

“没有……”顾阳摇摇头。其实他们平时不常去爷爷奶奶家，只是有事情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去。爷爷有3个孩子，除了爸爸还有大伯、小姑，每年春节几家人都会聚在爷爷家一起过。爷爷家在A市郊区的农村，虽然是农村，但现在村里改造的都挺漂亮的，村里空气很好，基础设施也都很完善，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非常方便，而且春节还可以放烟火。顾阳比较害怕去，主要是因为她觉得爷爷奶奶不是很喜欢她。以前小时候她不懂事，也没多想，总是跟在顾风屁股后面，但后来好几次她都觉得爷爷奶奶看她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相比他们对哥哥的态度，就更加明显了。起初她以为是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因为大伯家的也是儿子，可是后来小姑家生了妹妹，爷爷奶奶同样对她很关爱，顾阳就觉得他们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爷爷奶奶对她虽然谈不上亲，但也没有很过分，给小孩们分糖的时候也会给她，只是对她从来没有过语言上的关怀，有种很明显的疏离感。

徐林瞟了一眼女儿，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在为过年去爷爷家的事焦虑。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女儿每次去都像变了个人，装作一副很安静很乖巧的样子，就是怕做错事说错话惹老人家不开心。虽然她也很心疼，但有些事情她没法说，反正一年也就去那么几回，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寒假期间，顾阳跟韩丽丽通了个视频电话，两人因为时差原因，而且各自都有学业或者其他事情要应付，总是很难凑到合适的时间，所以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发消息联系。

“阳阳！我想死你了！”韩丽丽对着屏幕嘟着嘴做亲吻状。

“我也是，很想你。”顾阳回应她，视频里的韩丽丽留了长发，烫成大波浪卷发，虽然脸蛋还是略显稚嫩，但这个发型让她多了几分成熟。顾阳觉得她还是短发好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把头发烫成这样？不适合你。”

“你不懂，我这是故意换的发型，这边好多女生都很成熟，我刚来他们都觉得我是未成年，说我像个小孩，不爱跟我一起玩。”韩丽丽对自己这头卷发很是满意，说留了好久呢。顾阳不理解她的审美，反正她觉得好看就行吧。两人聊了会大学里的事情，室友好不好相处啊，哪个老师的课最不敢迟到啊，然后韩丽丽问顾阳有没有交男朋友，顾阳说没有，问她呢。

只见韩丽丽转头朝她左边的方向招了招手，说了句：“David,comehere!”不一会儿，视频里出现一张老外的脸，是个年轻的男生，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很白，阳光帅气的类型。

“Say hello.This is my bestfriend.”韩丽丽对那个男孩说。

“哈喽，李浩，窝史大卫。”男孩非常配合的跟顾阳打了招呼，只不过中文听起来不尽如人意。

顾阳连忙朝对方问好。问候完，韩丽丽就对男孩说：“Allright,go ahead.”男孩很自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OK”，然后笑着朝顾阳说“拜拜”。顾阳这个单身狗直接被震晕在当场，连连对朝丽丽竖起敬佩的大拇指，直说她眼光不错。

“你男朋友挺帅的。”顾阳说。

韩丽丽颇为自豪：“那当然了！我可是颜控！”

“虽然他挺帅，也很有礼貌，看起来也很爱你，但不得不说……”顾阳故作停顿，一副为难说不出口的样子。

韩丽丽被她搞得紧张兮兮，还以为有什么她没发现的问题，“啥？”

“他的中文实在有待提高，你得好好教一教，哈哈哈……”顾阳想到他说的那几句蹩脚中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韩丽丽发现被她耍了，怒目瞪她。

“对了，你春节回来吗？”顾阳问。

韩丽丽悻悻地说：“不回了，我们学校寒假跟春节的时间岔开了。”

“啊，那你一个人在那边过年啊？”顾阳一脸心疼的表情，内心又有点失落，本来还以为能见一面的。

韩丽丽说她爸爸的朋友一家都在加拿大，她爸打了招呼，到时候会接她过去过年的。这样也好，总比一个人过热闹，顾阳说。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才挂了视频。

顾阳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她感觉有点口渴，下楼倒水喝。她正往杯子里添热水，就听到开门声，接着是换鞋的声音、拖鞋踏地的声音，转眼顾风就从玄关走了进来，顾风也听到了餐厅的声响，往餐厅的方向看过去，清冷的目光就跟顾阳对视在了一起。顾阳被他深沉的眼睛一看，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自在，僵硬的叫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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