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那个女孩还能回来吗

“嗒！嗒！嗒！起床了！今天不上班吗？”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辗转了一夜，天亮才刚做起梦，反反复复，睁眼坐起身来，只觉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小姨盛好早饭，关切地问道。

“好像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受凉，我不吃了，上班要迟到了”

“嗯，那你楼下买点带着吧，对了，晚上早点回家”

“我晚上可能加班”

“请假，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该来的总也躲不掉吧，章小白心里想着，梳洗好头也没抬地出了门，外面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刚到公司，却接到了李涛电话。

“小白啊，你赶紧去买个水果篮，买好了直接送到人民医院，我等着”

“好的”

来不及多想，章小白就近找了一家高档水果店，对于今天的第一单生意老板也是非常开心，三两下便包好了一份精美的水果礼盒，但是好像用力过猛，礼盒里选的水果有点过重了，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却有点挠头。

“不好意思啊，可能有点重，你有开车？”

“不用，我拎的动的，谢谢”章小白拎起果篮便打了个车往医院赶去。

“你可算来了，这果篮不是这附近店里买的吧，这边的可不新鲜！”李涛对着果篮里里外外打量，结果还算满意，便大步朝着医院走去，章小白只得拎着果篮快步跟上，手却被果篮勒出深深的道红印，没办法，只能不断换手，终于跟着李涛来到了神经内科VIP病房，他整了整衣着，顺手便从章小白手中夺过果篮，微微含起胸，敲门便进去，临进门还回头给了个口型，“在这等我”，李涛关门的一瞬间，章小白瞥到了公司董事长的身影，病床上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人，那是董事长的母亲，曾经去了一回公司。章小白不禁佩服李涛，消息也太过于灵通了。

章小白昨天本就没睡好，得了李涛的吩咐便在护士站借了个小椅子，坐着闭目养神起来，却眼睛一闭，昨晚的事情又涌上了心头，思绪混乱的只得站起身到楼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出电梯，一群白衣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一位患者疾步迎面而来，大门口处从120车上又下来了一位满脸是泪的妇人。

“不好意思，让一让，快去通知准备手术室，患者情况危急，术中可能会大出血，快去备血！”

“昨天发生连环车祸，医院血库血都用了呀！”

“那患者家属呢？”

“我爱人是B型血，我是A型，我的血用不了”那位明明哭的满面泪痕，却还是强忍着平稳语气。

“那赶紧组织科里献血，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说完一行人进了电梯，小护士站在电梯口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在想科里血型合适的人，正准备打电话。

“那个……我是O型血，我可以”

“确定吗？”小护士眼里满是惊喜。

“我有献血证的，给你看”章小白打开手机，翻出大学时期手持献血证的照片。

“太好了！可是救命了！快跟我来！”

正在填资料，章小白手机却响了起来，抬手一看，是李涛。

“你人呢？回去了？”

“我……我在楼下献血……”

没多久，李涛便出现在了抽血中心

“你这小身板还跑来献血？”

“我刚好碰上了，领导，我迟点回去吧”

“行了，今天准你1天假吧，上午你也辛苦了，你这再回去上班，万一碰瓷个工伤，护士，你可少抽点”

“谢谢领导”章小白抬抬眼，微微一笑，一双杏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看着章小白略显苍白的小脸，李涛叹了口气，便转头走了。不一会，抽血室又来了一位男生，一屁股坐下，便撩起了袖子。

“什么情况啊，今天好不容易调休，还在跟女朋友吃饭呢，就被主任喊回来抽血”

“唉，血库里血不够，情况比较急嘛”

“现在什么情况了？”

“主任亲自主刀，应该问题不大吧”

“什么人还能让主任亲自主刀？”

“具体不知道，反正看着就是大户人家，老子跟儿子吵架，把老子给气的脑溢血了”

“得，还是豪门内斗啊”

“差不多吧，儿子到现在还没影呢，就那位太太在那边不停掉眼泪”

“唉，看来有钱也不一定幸福额”

……

抽完血，章小白便走了，难得领导准了一天假，能干点什么呢？想来想去，也只有死党沈清了，最近旅游有没有回来，章小白试着发了条信息。

“今天我放假，需要人陪”

“靠！我刚睁眼，准备联系你，你就发消息了，亲爱的，我们心有灵犀~”

“我刚做好事献血了，饿了”

“我去，宝，你都瘦成啥样了，还捐？快说你想吃啥，我请客，现在就起床！”

“嗯呢，老地方”

章小白说的老地方是老城区一家日料店，因为店面是自己的，所以价格相较于其他日料店，亲民了许多，味道却一点也不逊色。相识这么多年，章小白和沈清许多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都在这里分享过。

章小白来的很早，店里还没真正开始上客，章小白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喜欢吃的菜，二十分钟后，沈清便手拎着一个大包装袋出现在店里，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配米色长裙，新烫的齐肩羊毛卷伴随着她轻快的脚步而愈显俏丽灵动，脸上虽然只化了淡妆，却神采奕奕，精致不俗。

“宝，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没睡好吧”

想起昨天没睡好的原因，章小白默默垂了眼皮，轻轻叹了一口气，沈清看着章小白这个弱鸡样子，便知道肯定没啥好事发生，将手上大包化妆品直接甩上桌子。

“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好好倒饬，等下再陪你逛个街，买几件漂亮衣服，你一直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有男人？”

“这么多？肯定很贵啊！”

“贵什么贵！你现在不保养，以后咱俩再一起出去，人家得说你是我姐你信不信，明明长的这么好看，却不收拾，白瞎！”

“我有的”

“你可拉倒吧，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你小姨给买的吧，整天把你打扮的像个高中生，她咋想的，也不让你搬出来住，整天就知道把你当小保姆用！”

“也没有，她对我挺好的，就是……”

“什么？”

“没什么！吃东西吧”章小白把面前的秋刀鱼推到沈清面前，又给殷勤淋上柠檬汁。

“哼！有本事就别说，憋死你！”沈清了解章小白，小事不说，大事不敢言，成天跟个受惊的小猫一样，只会找个角落自己疗伤，沈清倒是没有追问，继续给她分享起了这次旅行的见闻。

看着眼前这个活的恣意的沈清，章小白眼中的雾气渐渐升起，“清清，我好羡慕你啊，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小白，你到底怎么了？快说，不说我可走了！”

“我……我小姨让我嫁给我姨父家二叔家的儿子”

“什么？什么？谁？”沈清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拐了几道弯的关系？

“他叫许成，他们想让我嫁给他”

章小白把昨天听到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告诉了沈清，这件事压在心里一天了，终于能找个人说出来，章小白忽然轻松了不少。

“他们这是欺负人吧！把你当童养媳啊”对面的沈清显然不能接受。

章小白觉得这个形容词很贴切，只不过她没有养在许成家，想到这，她不禁失笑。

“宝，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呀，还笑的出来，你真想嫁？”

“不想，但是挣扎了这么多年，也没成功不是，这么多年，一直是小姨家在养着我，当年我爸妈出事，其他亲戚都躲的远远的”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就把你下半辈子给断送了吧，你这是去给他们家报恩么？还是你网上虐文看多了，自动代入了啊？”

“倒也没有，那个许成我见过，应该人不坏，我心里也很乱，今天晚上应该会跟我谈这件事”

“人不坏就能嫁？你喜欢他？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凭什么嫁？我再说难听点，嫁谁不是嫁，你嫁给李成、王成，说不定还能过的比现在痛快点！你这么多年在你小姨家吃了多少苦我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咱说好到A市上大学，结果他们竟然敢改你的志愿，我真是服了！这事要搁我身上，我能杀人！”

“清清……”心里深埋着的委屈忽然一下子被沈清给扒拉了上来，堵在喉咙里，泪水一下子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宝，你别哭啊！不行你就直接搬我那去算了，别回那个家了”

“我……不行……我小姨会伤心，要是没有她，我哪还有今天”

“你！你气死我了！”

沈清看着章小白抽抽泣泣半天，最后气的办法，只能又点了杯奶茶，加满了各种小料，俨然成了一杯粥，章小白抱着那杯奶茶，边喝边闪着大眼睛问沈清，“我今天抽了血，干了这杯奶茶不过分吧”，沈清恍惚，仿佛还是初次见面时的模样，记得那年高一正值叛逆，跟老妈闹别扭，一气之下，剪了个寸头，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个寸头确实丑的惨绝人寰，报到第一天，实在没勇气进教室，正在徘徊，忽然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梳着马尾，个子不高，但是匀称有致，一张白净的鹅蛋小脸饱满又柔和，淡粉色嘴唇微微上扬，一双杏眼如一汪清澈的泉水，待她慢慢走近，沈清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味，只见她竖起大拇指，然后笑盈盈张口，“同学，你也是8班的吗？哇！你发型好酷！”

那个女孩还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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