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去（1）

暮色降临。

屋内的水晶灯只开了两个灯泡，其余的似乎是坏了很久，但没人修。

水晶灯球上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整个屋子都显得一种颓败感。

欣颐穿过走廊，走到客厅。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折射进来，空气中都是呛人的烟草味，烟雾缭绕，还混杂着酒气。

她看见瘫在沙发上的男人。

“爸爸？”她拾起来地上散落的酒瓶，和一些绿绿的玻璃碎屑，“回屋子去吧，别着凉......”欣颐抿抿嘴，将男人扶起来。

给爸爸安顿好，又折了一下被子，她回身关门时，隔壁屋门打开......

欣颐的手还扶在门把手上，对面的屋门打开。

“妈......”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女人一顿，“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闺女，”女人眼睛生得好看，是双桃花眼，看向男人的时候有种勾人的诱惑。她有着烈焰红唇，足下瞪着一双暗红色漆皮高跟靴，背着一个Prada的皮包。

女人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走到门边，红唇轻启，“真是晦气。”

......

是了，欣颐生活就是这样。

爸爸裴军公司破产，每天都酗酒，妈妈辛甜因为爸爸破产，整日不归家，有时猖狂的过分，领着陌生男人进家，俩人热.吻一段时间再走。

她丝毫不把欣颐这个女儿和她爸爸放在眼里。

反正欣颐不敢说，那个废物老公也只会喝得不省人事。

欣颐今年十四岁，身上却已有这和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好饿。

欣颐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今天是1.16号，是除夕。

怪不得外面挂了这么多灯。

欣颐走进厨房，思考着她爸爸刚喝完酒不适宜吃太过于油腻辛辣的食物，于是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捆菠菜准备煮面。

菠菜是早些天买的，里面一捆有好多菜叶子已经烂掉了，混着一些不堪的泥。

她小心地摘掉那些烂叶子，又洗了洗。

烧开水下好面条，她转念一想既然今天是除夕，她又拿出一个鸡蛋卧在里面。

和往常的傍晚没什么不一样，市区从今年就禁止烟火，没有以往外面的“噼里啪啦”的热闹。

她透过窗子的纱帘望对面的屋子，两家挨得计进，那家灯光是暖黄色的，靠着窗子放了一张大大的摇椅，她看见好多人在屋子里忙碌，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包饺子......

她也不禁跟着笑了。

她盛好两碗菠菜面，她那个上面卧着一个鸡蛋。

圆圆的。

她敲门给裴军送去菠菜面，他似乎是醒了，但眼神间又有些迷茫和无措。

“爸爸，吃面吧。”她将面条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出去，她咽下嘴里那句，“爸爸，除夕快乐。”

爸爸现在并不快乐，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等等......”

“嗯？”欣颐回头。

“你妈妈......”男人犹豫着开口，“你知道吗？”

他说得含糊不清，但欣颐知道他在说什么。

“嗯......”

“她......在你面前也不收敛一点吗。”他像是疑问，却又是个陈述句。

“你们不会离婚吧？”欣颐有点着急。

她知道现在她父母现在的生活不离婚对爸爸太不公平了，但她固执地认为，她只要有家人，就会有家，显然谁也没把她当家人。她话语里有着急切地，一个小女孩的急切。

他没说话。

他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几块榛子味的德芙巧克力，他翻转包装看了一下日期，递给了欣颐。然后又拿出一个“纽扣”，“帮爸爸个忙吧，”他把纽扣递给欣颐，“贴你妈妈包上。”

“这是......？”欣颐小心地接过这枚黑色的小纽扣，询问道。

“我和你妈妈认识的时候的东西，她会知道的。”他淡淡道，似乎是刻意想营造出一种柔情，但他失败了。

欣颐问，“难道是定情信物，我知道了！”她走出爸爸的房间，拿着那枚纽扣贴在了辛甜明天要背的包上。

她走后，男人的眸子暗了暗，他打开手机进了某个APP，对面传来机械女音：“摄像头A-C已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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