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办事

直到二哥带着我和皇奶奶求了恩典，拿了宫牌，我们一行七八人着民间服饰出了宫，我的双脚真的踏在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都有一种不真实感，谁让这是我长到十岁以来第一次出宫呢，之前大姐姐和三姐姐都出过宫，她们把宫外描述的如同天上一样好，但是因为我年龄太小，父皇出宫巡视不会带我，母妃更是不会为了我的无理请求去求父皇，所以二哥答应我满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大朔十五年的望灯节带我出宫的时候，我感动的好话说了两箩筐，还答应下次帮他给我的准嫂嫂婉儿姐多做两个我最拿手的袖箭。我想我真是疯了一样的兴奋，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各式各样的风筝，还有到处都有的花灯的摊位，我连路都走不动了，一直在惊呼，二哥又在说我没出息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但他还是宠我的，只要我看到什么停下脚步，他就示意跟的小厮付钱，最后连二哥的近身侍卫怀里都堆不下了。皇子出宫的机会也不多，我看出他也很高兴，高兴到一脸狐狸笑的凑近我“你答应瑾娘娘早些回去，但今日花灯节，晚上的灯会才有意思，你是要玩个开心呢，还是早些回去呢”这这这，当然是玩个开心然后回去嫁祸给他啦，哈哈哈哈，我们对视了一眼，这么多年，都默契在心。

晚上的灯会真是热闹至极，各色花灯燃起，开得像千万重火焰重叠，又像天上的烟花一下子全都炸开，明晃晃的鲜艳，街道上行人都不能用热热闹闹形容，简直是拥挤，我看见好多人鞋子都被挤掉了。让我想起夫子教过的诗怎么背来着，哦，花萼楼门雨露新，长安城市太平人。龙衔火树千灯焰，鸡踏莲花万岁春，这场景便是诗中所云吧。暗自开心自己又背过来一首诗。在我再三确认给皇祖母母妃小姑姑大姐三姐阿昭带的礼物齐了之后，我和二哥便去了都城最负盛名的味满楼，这里有全都城最好的地段，陈设，菜式，味道都是都城一绝，位置要提前半年预定，一顿饭能花掉寻常人家一辈子挣不到的银子，我捏了捏娘给我绣的荷包，感叹着还好还好，我有人形钱包二哥。

不过二哥落座看我点完菜后便一言不发，只自顾自喝茶，眼睛盯着一处，看样子在想事情，我正想要偷偷吓一吓他，只听门口突然一阵动静，似是女子的哭啼声。阿起只身查看，汇报说一女子从二楼另一雅间慌忙逃出，衣衫有些许不整，口中正哭哭啼啼求军爷放过，有三四个身着军中服饰的人正在拖她回房中，口中言语颇不干净，听到军中人士，我看了眼二哥，眼神询问是否出手，在我起身往外看时，二楼观景台上便是刚才阿起描述的场景，我刚起身，阿起抢在我前快步走出去，厉声喝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扰了我们爷雅兴！活腻烦了不是！”京中一根杆子下去能打倒一片权贵，今日望灯节，能订到位子的这味满楼的客人更是非富即贵，看到这般狂妄态度喝止军中人士的，一时看客虽多，都噤了声观望，阿起又问:“我说，哪个不长眼的在此喧哗”，半时，一看似是领头的儿郎向前一步，那人约二十左右的年纪，生的魁梧模样不错，只是周身气场颇为霸道，穿着甲胄更是让人望而生畏，抬头望了望我及小厮一行人，像是揣度我们真是权贵，还是民胆包天，道:“吾乃宫中禁卫军副统领，谢武，今日与兄弟在此喝酒，这卖唱女不识抬举，哭哭啼啼不肯作陪，我不过呵斥两句，她便吵闹的要逃出门去，扰了公，不，姑娘雅兴，还望海涵”。他见阿起口中的“爷”并未出现，出现的是我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也知道改口，并无不敬，是个机敏的，够谨慎。“听上去那便是这姑娘的不是了？”我轻飘飘对着他来了一句，他许是没想到我这么回，一时发愣，那女子以为我是为她解围来的，快速朝我爬了几步，跪着哭求，怀中抱着把通体莹白的琴，眼泪生生忍不住，滴滴落下滴在琴上:“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奴家，奴本是芳雅阁的清倌，为赎身来此卖唱，谁知军爷硬要奴家陪酒，喝了酒还如何唱曲，奴家只能斗胆婉拒，谁料这位官爷便动起手来，”说到这她终于说不出失声哭了起来。嗯，听上去挺像这禁卫军强迫良家妇女的。“你这娼妇，竟敢血口喷人，看我今日不撕开你的皮，让你再胡说八道！”我叹了口气，这统领看来还不够机敏，无凭无据只会落人口舌，一时旁人已大概清楚了是什么事情，只是禁军在这无人敢轻易出手，窃窃私语也是有的，“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宫中禁卫军又如何，还能当街抢占民女了？”“就是，这将军若是想要，大可去芳雅阁找姑娘，何必为难一个卖唱的清倌”“非也非也，烟花之地哪来的白莲，我看说不定是另有隐情”“什么隐情？！我看就是禁卫军位高权重，无视我大朔律法！你可知那副统领背后是谁？”“莫不是颇受陛下重用的谢老将军？那可是太”，“够了！”我见众人越说越过分，却无人关心女子处境，便打断私语，对姑娘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她怀中抱着琴含糊不清的嘀咕了句，不像是有意要离去。清月姑娘，我已经给过你退路了，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直说了，你口口声声都是他人强人所难要你作陪，只字不提自己做的好事，方才我听见你弹的曲，倒真是有意思的紧呢，要不你再给本姑娘唱上刚才那曲，我可保这禁军今日绝动不了你！不然今日就算是他们放过了你，我也保证你在这都城活不过今天！我话锋一转忽然发难。室内一时鸦雀无声，她几乎不可置信的看了我，然后垂下头调整琴弦，这是准备跪着弹奏，下一刻她面色俱变，手快速滑动，看向我的眼神陡然变狠，那弦的一端竟离了琴，朝我飞来，呵，果然是鸣凤琴。朝我飞来的琴弦被我袖中飞出的另一利器“咻的”击落的同时，她已踩了台阶借力朝门口飞去，“是轻功！阿起快追！”我话音未落，阿起早已起身去追，留下一众对突发状况还有些懵的群众，本公主这个话多的就承担起了解释的责任:“诸位，今日这场闹剧，无非就是有人想败坏我朝禁卫军的名声，借以此打压某些朝臣，挑起朝堂纷争，动摇国之根基。那姑娘弹唱的曲目乃是漠北的出征曲，这才惹得将士不快，我朝之前在漠北吃了败仗，自然不愿主动提起，被那女子捏了软肋，只能吃哑巴亏，这种事情大家就算见得不多，听的也太多了，众人眼清心明，我相信是非自在人心，我朝兵力日渐强盛，自然最后能战胜漠北”。那副统领闻言仔细看了看我，终于看到我头上的簪子，连忙要下跪行礼，被我一记眼神阻止了，我不能暴露身份。群众也明了事情真相，“这谁家姑娘，模样长得俊俏，小小年纪是对朝堂事了解颇为清楚”。“我早说这卖唱女不简单，这姑娘都救她了还不走，肯定是另有所图，看那轻功，定然是漠北的奸细”，“那可未必，如今也只是这姑娘一面之词”找到你了，我一挥手，袖剑直接穿透刚才那人的鞋子将他一只脚钉在地上。“啊啊”他疼的直接摔在了地上，嘴里咒骂着大喊杀人啦，我并不理他，在手下将他捆起来装进麻袋时，人群中还有两人突然飞快的朝着出口跑去，不过一路都是路人，跑的并不顺，都被精准击倒在地，见人群又一愣怔，我懒得解释:散了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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