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眼神

这一天上的课差不多结束了，陶软是走读的，所以每天都可以回家，五点半，下课了，班里的人都跑着去洗澡吃饭了，尖子班，就是赶时间的，什么都要争时间，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多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

陶软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走了，看到班级的地面有点纸屑和污渍，她想了想，放下书包，直接开始搞起卫生来了，这样做，是因为这个班是她所珍视的，这个班里的所有人都那么优秀，那么善良，那么有责任心，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沉浸在这种氛围里面，自己也变得优秀了，为班级奉献是不分你我的，无论这个人是谁，都能为班级做奉献，并且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提着空的水桶，小心翼翼地走着，来到洗手间门口。她是第一次做值日，班里的值日还没轮到她呢，洗手间门口只有直饮机，除此之外就是还有一个工具间。

她想，难道打水的地方在工具间里面？

工具间的门锁被人挖空了，这里大概是废弃了，不再需要门锁了，只剩下一个圆孔，陶软提着心拉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但是站定一秒，她才反应过来，那个秀气的男生，竟然在这里吸烟？！

陈慕辰反而很镇定地斜眼瞥了一眼陶软，伸出修长的手，一把拉过她，连桶带人扯了过去。水桶发出哐当一声。

“喂，你......”陶软惊慌地说到。

“嘘，别说话。”

“我......”她有点不知所措。

“别说话，听到没？”

陈慕辰一边说话，一边把烟趁着说话的间隙，喷到陶软的脸上。

陶软在抬眼看着他的间隙，被烟雾淹没了，不停地眨着眼睛，烟把她的脸都包裹了，拿桶的手却腾不出来，把烟挥散。

陈慕辰突然笑了，看着陶软的样子，拿着一个大大的桶，还有一脸窘迫和无辜，可爱地让他想笑，“站在外面这么久，等着我开门吗？”

陶软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得把脸别过去，她扎着一条偏向一边的马尾，头发贴在她右边的肩上，只留一个侧脸给他。她看着那个镂空的锁孔，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原来他是故意开门给她的，好糗，她居然还以为是打水的地方，这里明明是躲藏的地方，想到这里，她的脸红了，有点，羞耻。这下子，被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他会放过她吗。

“喂。”陈慕辰又朝她喷了一口烟。

“你，你怎么吸烟啊。”陶软终于还是小心地问了。

看着他一脸的不屑，她不禁觉得她自找的。

“关你什么事啊。哦，不对，关你事了。知道没？”他说。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陶软低下头。

陈慕辰把烟夹在手上，从口中放下，俯视着看着她，他有一米八三高，他朝她走近了一步，直到他的腿贴在她的桶上，两人只有一桶之隔，陶软不禁吸了一小口气。

她抬头看着他的嘴巴，到鼻子，到眼睛，一步步壮胆，才敢望着他的眼睛。她心想：他......好高，大概有一米八吧？他的眼睛狭长，细眉浓密，鼻子高挺，他眼里洒落的光，似乎有种清冷的感觉，但同时又藏着一点玩世不恭。

“你看到了。”他说。

“没有。”

“看到了。”

“没有。”

“看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

“有就是有。”

“没有就没有。”

“帮我保密，还有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

见她不回答，他便说：“你要的水，在女洗手间里面可以打。以后，都在那里打水。”

“哦。”

她拿着水桶打算马上冲出去了，推开门的瞬间。陈慕辰突然把门狠狠地拉回来，“砰”的一声，吓了陶软一跳。

“名字。”

“......，我叫陶软，行了吧？”

陈慕辰没说话了，转过身继续吸烟，陶软迅速地逃了出去，还不忘“砰”一声关上门，真是吓死她了。

陶软一边打水，一边想：我居然这么轻易把名字告诉他了，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万一日后他找我麻烦怎么办，没想到，他，这么帅，性格却这么差。或者说，我还是不够了解他，因此我也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了吧。想着想着，水溢了出来，她赶紧关了水，又倒掉了一些，因为太重了，她提不起来的。

出来的时候，陶软用余光看了一眼，他走了。呼，可以放下一口气了。

她提着水经过了四五个班级，她想：好吧，反正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豁出去了，见到就见到了吧。走着走着，经过三班的时候，林容刚好看到了陶软，“诶，软软，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打水呢，真是的，太重了吧，我来跟你一起。”

“容儿！好呀，谢谢你啊！”

“没事，谢啥！”

“原来你在三班啊，你怎么没跟我说。”

“真是，我都告诉你啦，你自己忘记了，都不见你来找我。”

“哈哈，我会找你的！”

就这样说说笑笑，把水提了回去。林容是陶软多年的好朋友，有多“多年”呢，她们是“青梅青梅”，打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到现在也十几年了，并且两家人也很熟，爷爷辈奶奶辈曾经是共事的伙伴，在公社里都认识的。

这一幕都被陈慕辰看在眼里，陈慕辰也在三班，和林容是一个班，原来她和林容玩得好。

之后，林容去吃饭了，毕竟她是住宿的，还要晚修呢。

“陶软，我先走了，再见！”

“好的，拜拜。”

陶软把地上的污渍拖完之后，又把教室的灯关了，窗帘都束好。于是，拿着背包关上了门，小步快速下着楼梯，书包一晃一晃的，一个没注意，侧面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啊”地叫了一声，对方也“额哦”地叫了一声，两人痛过之后，面对面站在楼梯上。

这个男生，好眼熟，好像是曾经的某个同学，突然记不清楚了，陶软想着。缓过神来，才发现把人撞了，于是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叶抒扉显得有点拘谨，甚至他躲闪了陶软的眼神，“没事，我没事......”

异常尴尬的氛围顿时弥漫在楼梯间，他左右不是地跑着离开了。一个一米七五的男生，居然惊慌失措地逃走了，她究竟哪里惹到他不高兴了，她有这么可怕吗，陶软感觉有点小小打击。

陶软看着叶抒扉逃走了，也只好转身了，这时候，一群男生闹哄哄地从她侧边经过，其中领头的就是那个吸烟的男生，他身后依然跟着另一个男生，这队形好熟悉。这不正是早上那班人的队形吗？难道他是黑社会老大？

陈慕辰经过她身边，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只是单纯地经过，陶软只见他的头顶划过了她脚下这几节楼梯，又下一层楼，离开了。就这样悄悄经过，离开了。这不是应该的吗，她在瞎想什么，于是摇了摇头。

不对，她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啊。怎么，好像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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