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我可以叫吗

“你们先走吧，我去外面走走。”陆景淮扔下这句话，就朝着刚刚何冷暖离开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有一种错觉，好像我所有的问题，都得不到老大的回答呢？”张朔方疑惑地问自家兄弟。

“哥，你那不是错觉。”张泽远看着陆景淮走的方向回答。

——

更多时候，她就像活在透明玻璃缸里的金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的人群漠不关心，任凭外面的人多么喜欢她，多么并注她。

这是何冷暖给陆景淮的感觉。

其实相比起来，陆景淮更像是一条鱼，关于何冷暖的一切，都像是吸引他的鱼饵，他属于愿者上钩。

走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何冷暖单薄的身影。

她身上披着刚刚那个男人的外套，比她的身材大好多，好像一个黑色的网把她包裹在一起。

在他没有做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别人提前走进她的生活里。

他突然有些恨他的怯懦和犹豫，他应该早些下决定的，他不愿再看到她离他越来越远。

夜很黑，没有星星的光亮。

何冷暖突然意识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回过头来，冷不丁和陆景淮撞上了视线。

两人就这样彼此望了好一会儿。

陆景淮并没有想到她会敏感地回过头来，他就像一个毫无准备就中了奖的人，头脑有些发蒙，刚想伸出手来向她打声招呼，何冷暖就重新回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显然是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这样贸然打招呼，有些尴尬啊。

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而何冷暖却在想，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何冷暖知道，身后的人跟了她一路。她不屑于猜测他的目的，可能是抢劫，可能是看中她的脸。

她早就明白这世界不如她年少时干净，现在的风都浑浊的让她不由得屏息。

只在撑不下去时偷偷喘口气。

22岁的忧伤，早已不像17岁时在中山大桥旁，听着始终不变的黄河涛声，点燃一根兰州烟。

也不是走出教室，翻越学校的围墙，到网吧里打网络游戏所带来的短暂粗糙的快乐能解决的了的。

——

既然她已经发现他了，陆景淮也就光明正大地跟着了，他摘下外套的连衣帽，这一秒瞬间有了一丝丝的曙光。

怎么说也在她面前刷了一次脸了吧。

他低下头轻笑。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余光里闪出来几道黑影，他抬头，黑影笼罩在她的面前。

“啊！”

何冷暖被人袭击了，不过不是来自身后。

她被人一掌打到了脖子，但是武侠电视剧里都是假的，被人打到了脖子并不会使人昏迷，只是很疼，像是落枕时歪了脖子。

“哟！这妞长的挺漂亮啊！”其中一人淫笑着说。

谢井航给何冷暖披上的衣服掉到地上，黑色的外套似乎沾上了地上的灰尘。

他们并没有理会。另一个人扯着何冷暖的头发，扯得她头皮生疼。刚刚说话的那个混混面对着她，用手指轻浮地挑起何冷暖的下巴。

“小妞，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哦！”

夜色越来越浓，何冷暖看不清那个混混的脸，只发现他的嘴很奇怪，右边的嘴唇处有一条蔓延到脑后的疤痕。

当他歪着脑袋看向她时，那疤痕像一条小蜈蚣似得随着嘴唇的动作而扭来扭去。

何冷暖的眼睛看着地上的外套，她只关心那些沾上的灰尘，会不会和有些东西一样，怎么搓都洗不掉。

陆景淮硬生生看着那帮人把何冷暖围住，撕扯着她的头发，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这小脸，水灵……”那混混一句话还没说话，陆景淮的一拳重拳就打到了他脸上。

随即几人扭打起来，刚刚拽着何冷暖头发的混混放开了他，两三个人一起打陆景淮一人。

明明刚刚还被混混挑逗的何冷暖，一下子却成了多余的那个。

陆景淮分明是不要命的打法，混混也不恋战，一会儿就连滚带爬地走了。

“喂！”陆景淮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听就有些想笑，想笑，于是就笑了。

掩饰不住的开心。

然而他其实还跌坐在地上。

何冷暖向他伸出手来，他愣了下，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刚刚打斗沾上了灰。

却见何冷暖只不过是捡起掉在他旁边的衣服。

掉在地上的衣服，和摔倒在地的他，她选择捡起衣服。

转而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什么时候敏感到把自己和衣服相比了？

张爱玲说过，爱一个人，会卑微到泥土里，然后开出一朵花来。

他显然没有开出花来。

何冷暖见他嘴角还流着血，跌坐在地上都站不起来，却还在咧嘴笑，真是一种诡异的乐观。

“你……没事吧？”她再一次问道。

不会是刚刚被人打傻了吧……

陆景淮收起笑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解释：“我没事……”

可刚直起身却又跌落在地上：“嘶……”

何冷暖摇了摇头，简单地叠好了衣服，一把扔在陆景淮怀里：“拿好。”

说完，用手穿过陆景淮的腋窝，把陆景淮拽起来。

“不用了，我这么重，你……”陆景淮这话刚说出口，却突然惊觉腋窝下这只手力道并不小，甚至不像是女生该有的力气。

“请您闭嘴吧。”何冷暖像是请求又像是威胁。

这惹得陆景淮又笑了。

何冷暖开始怀疑，刚刚替自己出头的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不是傻子也算是个憨憨。

她硬拖带拽地把他带到一个公园长椅上，让他坐下后，转身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诶！”陆景淮看她就要走了，忍不住开口想挽留。

他都这样了，还见死不救啊！

其实他的腿并不是不能走路，只是看着她在，想找个理由和她多待一会儿，谁知道她这么快又走了啊……

何冷暖刚刚是看见路边有个药店的。

她循着记忆找过去，找到了药店，买了棉签，纱布和红药水，这才发现身上没带钱。

只好先用自己的身份证抵押在药店里。

陆景淮原本想走，留恋地回头望，看见从远处走来的熟悉的身影，于是又乖乖坐回了长椅。

所以何冷暖回来的时候他还在。

她熟练地给他上药：“可能有些疼....”

“那我可以叫吗？”

陆景淮说这话时，才理解了什么叫做在喜欢的人面前智商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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