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四大爷回来了

听说我四大爷不日就要回来，这下可就更热闹了，几乎全县城的人都陷入了欢欣鼓舞的状态，家家户户打扫卫生，街道胡同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老百姓都很期待这个双水县里几百年才出现的这么一个省级干部。终于在万千期盼下，这个月底，老爷子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十多年的家乡，在几百人的卫队的严密保护下，前头十六匹高头大白马开路，后面是三辆小轿车载着冯老四和他的家小等等。一路上的老百姓争相观看，把道路挤的水泄不通，无数的父母都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教育自己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当这样的大官一类的话，县太爷带领全县大小官吏早早出城十里地迎接，进城后省里的秘书也在城门口等候多时，在进行了短暂的寒暄后，队伍直接开进我们村，最终停在了我家门口，我和我爹赶紧出门迎接，两个老头虽然四十年不曾见面，但一见面就相拥而泣，一时间竟然哭的泣不成声，随后在众人的劝解下才稍微止住了，接着我爹措不及防地一把将我抓过来，一脚把我踹跪在地上，狗小子，还不赶紧给你四大爷磕头，说着又按下我的头。冯胜林赶紧一把把我馋起来，使劲拍了拍又摸了摸，好小子不错不错，精神，结实。还热情的询问我多大了，成婚了没有，然后给我爹拍着胸脯说，大侄子这也不小了，这婚事包在我身上了，说着笑着，爷仨来到院子里，本以为我这四大爷会对县太爷集全县之力修建的宅院赞不绝口，没想到却换来了一句，修的什么东西，我在省里的外宅也比这强百倍，定是县令偷看懈怠，看我不收拾他，说着就要掏出腰间的火枪，众人赶忙拦着说好话，言说这是县里最豪华的配置了，县太爷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汗如雨下。在弟弟和侄子的好一番劝说下，冯老四这才让院子里拿枪的几百号人收起枪来，让县令自己赏了三十个耳光这才算放过他。

紧接着在家中稍作休息后，一家人来到我爷爷的坟上，上了香了磕头。两个老头又絮叨了许多过去的旧事，饿的我前胸贴后背，实在忍不住就问道“四大爷啥时候开席啊？”气的我爹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没教养的东西，就知道吃，饿死鬼托生啊。”冯老四不气反喜，他知道老百姓日子苦，“光顾着聊天了，忘了我大侄子都饿了，走！去城里下馆子去。”四大爷的司机接着我们一家人，来到县城最好的馆子，县太爷早就包了场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面对一桌百十道菜，我们一家一通风卷残云，简直毫无形象可言，四大爷也不介意，反而从眼中透出开心痛快，他也不怎么吃，只是不住的喝酒，不一会儿就喝的满脸通红，借着酒劲儿又说起以前在家的穷苦日子，不由得流下眼泪。酒足饭饱后，一直站在门口的县太爷毕恭毕敬地邀请我们一家暂住县衙府邸，等待在城中新建冯家大院落成完工后，再搬进新宅子里去。还说之前自己办事不力，冯家的老宅和祖坟也要再进行返修，将功补过。冯老四很是勉强的答应了。紧接着，几个月下来，锦衣玉食的生活熏陶，我们爷俩也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份转变，不再因为一顿满汉全席就惊讶不已，不再因为摸到金银珠宝就两腿发软，我爹也在县衙大院大胆地随意出入，不会如同原来那样激动万分了，即使是县太爷也能勾肩搭背开拉家常了。可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冯老五，始终觉得心里不得劲，手里几天摸不到锄头，干啥都不自在，在他再三要求下，四大爷还是让他回到了大河村的冯家老宅居住，而我则被四大爷送到了县城学堂念书，等学成毕业，好安排个县衙文书一类的活干干，也算国家公务员的铁饭碗了。由此开启了我的学堂生活。

上学的第一天，四大爷冯胜林把我叫到跟前，给我整了一下新衣服的衣领，然后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以后每个月俺都给你两百大洋，不够再给俺说，实在用急就先从学堂赊出来，我都让李副官打好招呼了，日后俺双倍还他。记住喽，好好念书，给咱老冯家祖坟上也添一缕子文气。别跟你大爷还有你爹一样，一辈子大字不识一箩筐。等学成了，俺就给你安排个事少钱多的闲差公职，取个媳妇生几个小子，好日子美去吧你狗小子。”我赶紧回话：“是！四大爷，我记住了。”四大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念书。”然后叫来李副官把我领出了府门，带着四大爷的嘱咐，坐着那辆叫不上名字的小汽车，我来到了县里最好的学堂。进门之前，李副官给我引荐了一个比我年龄稍小的男孩子，和李副官一样瘦削白皙的脸上，挺拔立体的五官，带着一股子沉稳。八公子，这是属下的犬子，贱名李甲，今后在学堂就由他照料您的起居，有什么事吩咐他一声就行。说着，李副官用脚踢了那小孩一脚，小男孩赶紧行了个大礼，我赶紧还礼并表示：“这是哪里话，以后都是兄弟，相互照应呗。”而后我搂着李甲的肩膀一起进入学堂，李副官看到我们进入教室，才上了车而后缓缓驶去。进门后，我们先被安排住在两间单间大屋学舍里，等待第二天拜师仪式。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激动的起床收拾好行头，拜师仪式在正堂举行，由于我们是插班生，所以今天拜师的只有三个人，除了我和李甲还有一个王地主家的胖儿子，为人倒是老实忠厚，也不说话，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让人颇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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