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呼~”盛夏的日头烈得人睁不开眼，宽阔的柏油路上上浮的热气更像是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味，熏得人难以顺畅地呼吸。

许时刚从医院倒班回来，接连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让她险些走不出医院的大门。

疲困顿意袭满全身，可她不敢停下向前的脚步，如若慢了些，床榻上不便的父亲可能会大发怒气。

许时，A院一名普通的神经外科医生，在北京奋斗五年，没换得任何头衔，却惹得一身小毛病，发热不断。

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酗酒抽烟赌博，但对她还算不错，从小对她疼爱有加，所以许时小时候过得也还算清闲。

几年前，赌场的人上门要债，废了她父亲两条腿， 她父亲从此就心情喜怒不定，时常打骂许时。

但清醒过来时，又会不停道歉，又会对许时很好，这也是许时放不下他的原因，她还爱着这个给她家给她温暖的父亲。

“吱~”许时推开一间废弃工厂的铁门。这是她的家，一处违章建筑，但一直没有人来拆，她也就一直住着。

还是上世纪的房子，挂在门上的铁链、锁已经是锈迹斑斑，铁门的红漆也掉得只剩下铁白的底皮，白一块红一块。

许时为了给许志忠还高利贷、治腿，根本买不起一块地皮，哪怕是租的二十平的市郊的房子，说来年薪小十万的医生竟这般举步艰难，也是可笑，这可真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许时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铁锈，拉了拉衣摆，强挤出笑容，抬步走向屋内，说道：“爸，我回来了，你......”

“你干嘛去了？彻夜不归啊！长本事了你！这么晚回来是要老子死吗？老子拖累你了是不是？好啊，不肖女要杀父了，来让人看看，你他妈的是个什么货色......”

许时刚进门，话还没说完，许志忠便拎起床边的水杯砸向许时。

水杯掉下地溅出的玻璃碎片四起，划破了许时的右脸，鲜红的血渗出来，挂流在脸颊、脖颈甚至滴在衣服上。

许时不躲也不反抗，她知道只有等许志忠骂累了，摔东西摔完了，她心心念念的父亲才可能回来，她在等......

“你他妈聋了，老子叫你过来扶我起来。”许时回过神，挑着空地下脚走向许志忠扶他。

“喝水。”许志忠冷着脸命令道。

“没有杯子了，爸......”许时只能淡淡地说着。

“啪......”许志忠扬手狠推了一把许时，疲劳的身体和面前的父亲让许时再也撑不住了，直直地向后倒去。

因为惯性，许志忠也撑不住自己，倒回榻上，许时身后全是碎片，自然，她受伤了，也不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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