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七七）我被投诉啦

真的是世事难料，本来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直到领队朝我吹胡子瞪眼，我才知道，我被投诉啦。

领队好像在表演话剧，声音洪亮，肢体语言夸张，唾沫星子如同散弹枪子弹一样喷向我的脑袋，那根指着我的手指头距离我的笔尖只相差零点零一公分。那眼睛像铜铃一样瞪着我——你怎么说话的？说了这句话，领队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又哎的一声叹了口气。可是没等我把嗓子里的唾沫咽下去，他那脑袋又凑过来，眼睛又死死的盯了过来，“说，你怎么回事”？这状态，仿佛我是个刚被抓到的地下党交通员，即将面对我的是不含美人计的生姜水老虎凳。

我那口唾沫就这样被吓的卡到嗓眼里了，忍不住咳嗽几下，咽了下去。我茫然的问领队，怎么啦？

领队叹了口气：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吃水果，你不吃就算了，凭什么还对人喊来喊去的？啊，还说什么“我说了不吃就不吃”！

这话把我彻底搞懵了。我说没啊，我怎么会这样朝乘客喊呢，我是这样人啊？

领队转念一想也是啊，可是继续咄咄逼人：那难道是客人说谎啊吃饱撑的到我这里投诉呀？

我仔细回想今天在路上的全部经过，想起来是什么情况了。

美好的一天，从出发开始。我作为一个老司机，与乘客其乐融融，一路上讲了风土人情自然风光传说故事。就像德纲那样，我将这些朋友认为是我的衣食父母，但凡我有几分能耐就都拿出来对待着。

路上他们吃糖，抓给我说师傅来吃糖。我说了声谢谢，摆摆手说不吃。

一段路程后有人吃苹果，也抓一个过来说师傅吃水果。我还是说了谢谢，摆手说不吃。

又过了段路程，还是吃什么水果，依然抓来要我吃。

我还是说了谢谢，说了我不吃。突然一下觉得，人家这样没完没了的要我吃，是不是我交流的态度有问题，是不是我没有把“我不吃”这个信息明确的表达出来？于是我在斟酌后，又慎重的着重补充说：我说的不吃的意思，就是不吃东西的意思。

领队喊着：你看你还是这样教训乘客了吧？

我赶紧说：没你这么大声音，甚至我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还要小一些的。你想想，就因为要我吃东西，我凭什么去喊啊是不是啊。

领队说明白了。又感慨：哎，你这脾气啊。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好相处，直来直去。不了解的会觉得你脾气古怪。

我说，在我而言，应该是我该生气。我明确说了不吃，继续一遍遍再递东西，就是拿我说话当屁了。

领队叹气：你啊……这样吧，就算你不吃，你接了说声谢谢放一边，这可以做到吧，这不要你撒谎也不违背你做人的原则吧？

我惊喜起来，是啊，这我怎么没想到呢！接受了吃，拒绝了不吃，这两选之外，还可以接过来放一边不吃啊。

领队开始摇头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大家都知道的都会这样做，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傻逼啊……

我去。

有了这次投诉，我起码类似的事情知道怎么解决了，依葫芦画瓢呗。

比如《怒江驴与然乌蛋》一文中记录的，有好些乘客看我能吃鸡蛋，于是早餐时候藏几个鸡蛋，在开车后交给我。

一路向西（十六）之 《怒江驴》与《然乌蛋》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谢谢不吃。万一问我为什么不吃，我甚至会说因为我不愿意不能吃偷盗的盗窃的。我可以饿着也不能这样吃——这样的话到显得我高大上了人家都是小人了。也幸亏先有教训，我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接过来，放一边，过个几天后扔掉就是了。

再比如以前控制饮食，所以吃饭只吃一平碗。和大家吃饭每当我放下碗，就经常有人问我：师傅你吃饱啦？我犹豫一下，回答说“没吃饱”。因为我不想说谎。就追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吃了呢”，我只能继续如实回答“因为我不愿意吃了”。我这种慎重考虑下的实话，回答后对方竟然再没话了，甚至到整个旅程到结束都不和我说话了，令我好生奇怪。那现在有了经验，我再在这样问我“师傅你吃饱啦”的时候，我笑着大声回答“吃好啦吃好啦”。饱和好发音差不多，我不用撒谎说吃饱了，回答吃好了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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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开心的日子，就是在西藏的路上。不过，我好像又要被投诉了。

因为，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我去。

记得有人嘲笑我半路出家也搞电脑，讽刺我说：你会什么呀，不就会装个xp啊。

我回答说:不！

对方以为我起码要讲述点什么语言啊代码啊，我却淡淡一笑，继续回答说“我还会装九八呢”。

……

这趟西藏行客人不光是游玩，还带了一些东西，看起来是电子仪器。

当他看到我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好奇问了我一下，你也会玩电脑啊？

接着他看到我熟练的接线和打开电脑，调用了一个程序，然后看我更是异常熟练的地开始操作起来。

这段程序我当然很熟悉了。我边操作边向他解释起来。

向日葵摆在中间，豌豆放在最左边。这样做是因为豌豆在最远的地方发挥射击作用，可以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向日葵在中间，这样就算是牺牲，也可以拖延换取更多的射击时间。而右侧敌人出现的地方可以摆上地刺……

人家忍不住哼了一声，惊叹的问我，你这电脑就玩儿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呀？

我一个朋友在门外听到这声音替我答复了，说这家伙以前还一直玩保卫萝卜呢。

我赶紧扔出去一句话，我说这个可比保卫萝卜难度大多了！以我的智商会玩这个就不错啦。

当我好奇的问客人带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告诉我说是示波器，接着又说：跟你讲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一种很贵的机器。

几个跑车的司机就是这样休息的，抽着烟，喝着酒，手机刷个抖音，偶尔打几盘手机游戏。

我不一样了，我会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玩植物大战僵尸。

然后就听到他们手机中传来的是没状态了没状态了，或者死人般的哈哈哈哈的笑声，以及打枪的声音。而我呢，经常就是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啃地瓜啃植物的声音。……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热火朝天的办事，积极的防御着僵尸的攻击。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一看原来是朝我借笔记本电脑，说自己的电脑莫名其妙的不能用了。

过了好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原来用完了没及时还给我。我多了句嘴，问他电脑怎么回事。

知道啥情况之后，接着呢，我给那电脑重新安装了一下系统。

这在我而言，属于正常不过的事情，却搞的几个客人满脸的不可思议。有的不屑一顾，有的难以接受。还有的矫情半天出言不逊说：哎呀，还真想不到啊，现在连开车的司机都懂电脑啦。

我听到这话，赶紧接过话茬：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咱们在西藏跑车的司机，一般是要求懂计算机以及懂得两门外语的。

那人赶紧问我懂哪些外语。我摇摇头谦虚的说：我不懂，我一门外语也不懂。

那人不依不饶：那你不是说要懂的啊，你不懂怎么还在西藏跑车啊？

我默默的拿起我的笔记本电脑，低下头，缓缓回答答：所以我也没法去接高素质的高档团啊，只能瞎跑跑啦……

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嫌我不懂外语档次低，估计是这样了，因为直到拉萨散团，问我话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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