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五十三）西北的枣

前言：

西北有一种枣，和内地那种圆润的有水分的枣子不同，那是一种稍微小一些的，干涩的枣子。

那是小时候的一种零食。

离开西北多年之后，在07年，再次品尝到这样的沙枣，并且拍了张照片。

又是几年后，再次在某家烧烤店看到沙枣。于是除了拍照片，还带走了一小把。

我一个一个的收藏好，缓缓的慢慢咀嚼。

孩子想要尝尝，我拿出一个。孩子迅速塞进嘴巴里，却又立刻吐了出来。

是的，这种沙枣，远没有内地大枣的那种口感。

有的，只是苦涩。像那首歌。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

久违了，沙枣树。

当车子在保养的时候，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了这么似曾相识的一棵树。看到那粉面的树叶，再抬头看到枝头上串串红色的果实，我认出来，这就是在内地二十多年都不曾再见过的沙枣树。

那会儿，我恰好有现在上五年级的儿子那般大。从南院大门开始，至左拐的学校，到右拐的水塔，到前行的食堂以及更深处的武器工厂……我不敢说全部的沙枣树我都爬过摘过，但要点评一下哪些树上的沙枣好吃与否，自信还是可以的。

一般而言，好吃的沙枣树，基本没人爬。这样的树，树干周边都是充满着死皮荆棘，下脚容易下手难。而且，沙枣果大多长在最高、最细的地方连着枝条如柳树的枝叶那般随着风儿飘荡，那种如西方烤面包一样的焦黄色的沙枣在树叶中若隐若现的引诱着你高扬着脖子、吞咽着口水。

而普通口味的沙枣树，很大众，很普通，也不高。有的树干能长出大丫，好多和歪脖树一样能有一节节树干横着生长，长出的沙枣垂的很低举手可及。奇怪的是，这样的沙枣树长出的沙枣却异常的鲜红，有的个头还不小。但是倘若被这鲜红和个头欺骗了，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咀嚼，伴随而来的，是满嘴的酸涩。

当我攀登在高高的好吃的沙枣树上吃的噎的我翻白眼的时候，疑问这些攀爬不了的只能站地上随便摘点甚至是要在地上捡沙枣吃的同学，咋连这样的垃圾沙枣都能吃得下去呢？

我攀爬沙枣树，带有三样装备。一是手套，方便爬过荆棘上树。有时候因为沙枣树靠着鸡圈围墙，就从这围墙上去。

第二样装备，是腰带或者背包带。上树以后有时候要重心离开支撑点弯腰拉扯树枝。这样方便把自己从腰部拴在树枝上不必担心会掉下来。

第三样装备，就是一节一米多长的两头弯的铁丝钩子，用来延长手臂。有时候碰到好吃的沙枣树一时采摘不完，离去的时候把钩子留到树枝上存着下次再用。

依靠这三样装备，我在沙枣树上爬的最高，踩的最细，摘的最远。于是，我始终能品尝出最好的沙枣果，且摘的衣服裤子口袋都满满的。

有时候看到喜欢的女同学，几个一起笨拙的在地上跳着偶尔扯下一串沙枣。我有心将我口袋里的沙枣送过去，却又不好意思。

论沙枣哪个好吃。迄今有印象的是噶龙家窗外的那颗。就是学校出门右拐的鸡圈到居住楼之间。

一放学我就爬上了这棵树，伴随着我的，是几个仰望着我的低年级的孩子。我爬到顶端，心不在焉的三三两两的丢几个沙枣让下边的孩子争抢。

待到我喜欢的同学路过，我专门的呼喊一声。果然她们也向这里走来。我摘下最大最甜的几串，连着一些树枝，瞄准了向着她的方向扔下去。

有一两串她接到了，我悄悄的看到她摘下沙枣放进了嘴，看到了她吃这沙枣的表情，还看到她抬头看了看我，好像笑了一下。一股暖意从我心中升起，我也赶紧塞了一把沙枣到嘴里。好甜，真的好甜。

——

再吃这沙枣，我会用半天时间，只吃那一颗沙枣。

我含在口腔，慢慢的湿润沙枣。用舌头，慢慢的添开湿润后的沙枣皮。然后，一丝一毫的、缓缓的，去品尝那苦涩。

这种苦涩，没吃过的人不会喜欢。那是我小时候的味道。苦涩的背后，是曾经的天真灿烂。

这种品味，直到那沙枣，被舌头舔的只剩下枣核，再被牙齿，被门牙和槽牙摩擦的光滑无比。

沙枣，不同于其他的枣。他不讨人喜欢。他不圆滑。

纵然是被吃了，被牙齿啃咬的光滑无比。但是他的两端，依然很是尖锐。他，就是这样的。

有这样的枣，应该也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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