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灯花如昼

“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

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哈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发呆……”

“小妹，别唱了，去开门，看一下谁来了。”正在收拾卫生的妈妈冲着歌声的方向喊道。

“好的。”小妹麻利地打开了院门。门外站着一位落落大方的漂亮姑娘。

“你是专门来找我哥哥沈岳的吗？我叫沈黛，林黛玉的黛，请进。”

“小妹妹，谢谢你，我是你哥的同班同学，我叫薛宁，宁静的宁，你哥在家吗？我有事找他。”姑娘脸含着得体的微笑，柔声说道。

“他在家，正在自己的房间整里他那一大堆宝贝，我领你去吧。妈，我哥的同学来啦，女同学！”

沈岳和妈妈闻声都出了房间，来到院里迎接薛宁。现岳自己已经忙活了大半天，把多年来使用过的书籍重新整理一遍，每册都浸透着自己的汗水，事实上，他已然跟这些书建立了某种莫名的情感。毕竟，它们伴随着自己走过青春这一程。

“班长，我有事和你商量，并且需要你的帮忙。”

“来，姑娘，屋里谈，屋里谈。”

娘儿三个将薛宁让到了客厅，小妹随即端上一杯饮料。

“姐姐，你尝一下我家的独门秘制——决明子山楂汤，版权所有，冒用必究。”

这是妈妈用决明子、山楂、冰糖放在一起泡制的家庭款欣品。由子配比科学，口感颇佳，几乎胜过任何一款碳酸饮料。同时，还能起到养护视力的作用。

薛宁接过杯子，朗声道谢，然后礼貌地环视一下房间，白墙壁上的两幅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坚白书

二：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临江仙<明>杨慎 坚白书

看罢，姑娘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然后面向坐在旁边的沈岳说明自己的来意。

沈岳和薛宁是高中二年级文、理科分班后才到的一班。沈岳是班长，薛宁是学习标兵，两个人都是班主任刘祥麟老师的学生骨干。

记得那一年喜迎元旦的文艺晚会上，有一个节目：配音秀。喻铭从家里拿来双卡录音机，播放一段时下热映的墨西哥电影《叶塞尼亚》的背景音乐，沈岳、薛宁配饰男，女主人公。

男：“奥斯瓦尔多上尉：乔榛配音。”

女：“吉卜塞女郎叶塞后亚：李梓配音。”

女：“当兵的，你不等我了，你不守信用。”

男：“我已经等你三天了。”

……

二人声音华丽大气，如金砺石，似玉磋沙。做为听众的同学们听得如醉如痴。实际上热推这类节目是与刘老师那极具前瞻性的教学理念分不开的。

他认为，眼下的同学们会讲一口流利正规的普通话，做为一名语文老师责无旁贷。所以，源子半导体，收音机里播放的语言类节目：小说、评书连播，电影寻音剪辑、广播……都成了同学们学习普通话的准教材。

沈岳、薛宁两个人表演的这一桥段只是以上众多选材中的一段。不过，二人却因此而惹上了“绯闻”——尽管完全出于无事生非者的无聊。众口铄金，肖文玖听不得别人非议沈岳，于是找到沈岳问个究竟。

没想到沈岳的犟劲上来了，一副“人之谤我也，与其能辩，不如能容”的架势，“对，我和薛宁恋爱了，我喜欢她，怎么样？”

难道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肖文玖有点蒙。薛宁的回答也是如此果决。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事者已经不置可否，冷眼旁观者也就再也没有兴趣打破沙锅问到底了，绯闻带来的各种传言也就随之烟销云散了。

其实，不可否认，沈岳和薛宁之间互有好感，那完全是彼此钦佩的结果，这与传闻中的早恋完全不搭界。随着风波过后，大家又都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之中。

不过，沈、薛之间的传闻多少遗留了些许负面因素。沈岳有一个外号：上尉(captain)，薛宁的外号则是：叶塞尼亚。大家追究始作俑者，都怀疑是肖文玖的作品，而肖文玖则摆出一脸窦娥冤的苦楚：“沈岳是我哥们，薛宁是我妹妹，我能干那事，你们说是不是？”无论他怎么为自己洗白，沈岳始终都懒得与他理论。此刻，沈岳的学习状态已经达到了一个怎样的水准——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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