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回忆录

《顾氏梦记》顾则成/著, 本章共800字, 更新于: 2022-08-25 11:59

阿霖，立秋后这有场雨，若是南国天渐凉，勿忘添衣。晚上已无需空调，将窗与门打开，让穿堂风掠过室内的角角落落，留半盏灯照耀飞蛾的前路·。我的栀子树看来活不长久，病的枯枝败叶。小孩子高声叫嚷着玩闹，街上因雨模糊视线而开不好车的鸣笛声。

这儿不是往昔，我觅不到那日台雨前淅淅沥沥的雨声，铜钱草聚满了水，芭蕉叶新绿的纹理，青苔爬满外墙。我独个人到山下的住居处，鞋上沾满泥泞，进屋时的潮湿只叫我安心。天色渐晚，未有车鸣，未有嬉笑，未明灯火。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就跑到楼上，莫怨我急，那小小的阁楼上已是满地的水。屋顶已浸湿大半，忙去浴室里找来盆接水。雨渐大,满室只有滴滴答答水声。我搬来椅子在阳台处静坐，瞧着雨被风吹斜。轻轻思索着，斜风细雨不须归，人归否?暗暗发笑，这个时候你应在安徽的某个路口处等红绿灯。祈祷，盼你早点到家。哥哥发来信息，说雨太大，晚些回来。不必准备他的饭。

那就什么也不想，只是坐着。雨还是如此，天色却不见晴朗。室内暗得竟摸错衣服。仍不想开灯，你却是安安静静的不来消息。周围那不可名状的情愫吞噬过今日的最后一缕亮,只剩下暗夜。未曾言说过的话开遍君子兰，君子贵在不语，怕自己越出界限。

却是忍不住，简单问候句是否平安，那处是否有雨？忙关掉手机装作不看，脑中却回荡着。

曾借轩窗明月光

对镜描眉画红妆

丹唇朱映海棠交融脂粉香

忽见粉蝶潜入窗

回望罗床唤君郎

久久不忘，半晌后是会回的，可仍是疏远。我不是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做不到他如此。故此，我回一切开始的地方，再也没有雨后的寂静，亦无从残阳等到深夜。草木皆故，人非良缘。不清楚那株栀子是否能生出新芽，只好静静地等，在熙攘中等。神明啊，不向您求甚么，就叫我慢慢咀嚼这往昔直至忘却。

未经山水，浮萍相逢。不必下次，楼下花店里买一束茉莉，自向赠己，求相离不见。

隐约记得那时填的一首词“莫思量，塘口枯菊不败北风中，午后淡旧茶，却道清明一长梦。”

梦醒罢，请栀子花败下去，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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