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考核

集市中，最耀眼处，人群围着领头的舞者，丝毫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是，看着火焰升腾，享受祭典氛围，就相当快乐了。

而远处，一路狂飙的应秋，正思考如何对敌，宝具性感之毒在魔女之夜中的高强度使用后，近乎报废。

发讯给事务所的同伴，在这要紧的关头却没人响应，自己能依靠的，果然还是自己。

飞速在棚子上方跑动时，应秋注意到下方的废品回收商人后，调转方向，顺手就抄起对方在交易中的某物。

“混账，有人偷东西了。”，商人愤怒的大喊到，实在不明白朗朗乾坤下有贼。

“抱歉，先借用一下。”，没有回头，应秋加快了速度，被围观的人群阻拦。

一般的街头械斗，对于曾经生活在港口城市的应秋，并不陌生，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所以，明抢人家交易的铁棍，只能说是紧急避险。

在魔力加持下，应秋的身体强度比起之前确实好了不少，在跑了一整条长街后，他也只是略微喘气。

但当他真正赶到人群，感受到了一股凶暴的、不稳定的魔力在缓缓汇聚，形成漩涡，如果引发爆炸的话，半径50米内将无人生还。

敌人起码是三阶的觉醒者，他意识到，出头鸟并不好当。

火焰边上，舞者带着面具狂欢，摇曳的身影婀娜多姿而又威严无比，仿佛天人合一般，与火焰中的恶意形成鲜明对比。

如此绝美的场面，让应秋想起了蔷薇色天幕，也让他想起魔女之夜。

在进去之前，他不禁再问自己一次，就凭他，也配去当出头鸟，算了吧，明明那天他连身边的一个小姑娘都救不了。

超过自身能力范围的事不做，如若违背这一定律，必然是不幸的，难道不是吗？

就在他犹豫时，不安定的火焰，在刹那间升腾而起，其爆发的灼热风压甚至击飞了数名一般群众。

在众人尖叫溃散中，傩舞之人，取出短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沟子，在为火焰洒下血的祝福。

随后，炎之恶魔自火中诞生，并以野蛮的姿态生长。

不能在犹豫了，应秋在心底呐喊，可身体却有些僵硬，或者说，他又被那畏惧的恐怖吞噬了。

烈焰奔腾中，悦耳的铃声响起。

“喂，应秋，别来这里，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显然是赫德森太太的，可应秋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的，这里出问题了，他不该来，可他已经来了。

应秋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尽可能的平复心态后，缓缓道来，“我知道，但我应该要来，谢谢您的关心。”

不管过去如何，至少现在，应秋不想辜负善良之人的心意，也许更多的，是他不想让一路走来的自己感到羞愧，不想向现实那么快妥协。

切断电话，应秋切换至双手握持钢管，将提炼自龙脉的魔力注入，无章的注入魔力，令水管发出了即将崩坏的声响。

傩舞之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人群的异数，“喂，小鬼，是来多管闲事的对吧。”

应秋笑道，并将水管切换单手握持的下段出击姿态，“我能说不是吗？”。

“就凭你，一个萌芽期的新人，不想找死就快滚。”

对方那戏谑的眼光，令应秋相当不快，可对方利用魔力能级优势产生的压迫让他不得不苦笑。

“笑死，你也不过就是抽到向更弱者罢了，要是害怕我，你可以现在滚，我不杀你。”

话音刚落，应秋就注意到对方已经提刀冲刺到自己身前，紧接着，燃烧着烈焰的长刀朝着他的脖子斩出。

很快，但是，还能捕捉到，在刀光到来前，应秋以最狼狈的姿态翻滚躲过，可对方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下劈又是一刀，这一次，傩舞者斩出了炎之剑波。

应秋急忙支起被魔力强化过了的铁棍，迎接弧形火焰，可即使如此，火焰剑气依旧在轰鸣声中斩断铁棍，并让应秋的胸前绽放出一朵血花。

在被击退半步后，应秋扶着冒着焦香味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疼是真疼。

“小鬼，既然想当出头鸟，我就先把你献祭给炎魔大人。”，傩舞者狰狞的笑道。

又是数道弧形火焰激射，尽管应秋心知不能硬接，可他还是不能闪过所有攻击，不得已以铁棒硬抗。

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双腿新增的三道伤口，令他的移动能力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削减。

傩舞之人见状，将缠绕火焰的大刀蓄起，将架势定格为冲刺横扫前。

应秋见状，心知大事不妙，下一击估计就是他的终点了，可他却意外的冷静，没有为自己的有勇无谋焦虑，而是意外的，有种释然感。

夕阳般耀眼的刀光亮起，在啸叫声中，应秋做出最后的挣扎，在向一侧扑倒的同时，射出以最大魔力输出强化后的尖头短棍。

“小聪明罢了。”

冲刺中的傩舞者连点数步，高速回转身体形成成一道火焰漩涡，在短棍命中前将其击飞，最后在改变方向，将回转终点定在了应秋头上。

生死一刻，应秋的感官放大到了极限，面对那烈焰风暴中即将下落的长刀，他闭上双眼，不在逃避这将军的一刻。

在这样的绝境中，一道劲风从应秋头上略过，抬头一看，火焰漩涡被不知来头的冲击打散，而舞者被打飞到一旁。

“小兄弟，没事吧。”来人此时正抚摸着修剪精美的胡子，表情颇为风轻云淡。

应秋注意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地铁站遇到的，身着柳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没事，就是快死了，谢谢你。”

拉住对方伸出的援手后，应秋缓缓站起，并在长衫男示意下退到后方。

“不错的功夫，阁下是？”

傩舞之人将刀拾起，并为其刀赋予更猛烈的火焰，直至变红发亮至白炽阶段。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的旁门左道让我相当不爽。”

长衫男果断摆出架势，应秋虽然不太了解，但还是知道这大概是禹州的古武术。

突然间，一阵风吹起，是舞者动了，但应秋却根本捕捉不到其身影，只见炽热的炎刀于空中划出留下灿烂的轨迹。

“无聊。”

刹那间，长衫男子轻松写意的跃起，于空中翻转躲过刀光，并顺势抓住舞者，投掷向火堆上的炎魔，随后，落地转身，不去看身后的爆炸。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应秋不禁佩服的鼓起小掌掌，“厉害。”

“还没完呢，小兄弟。”，长衫男子双手抱胸，得意的说道。

熊熊燃烧的炎魔在得到觉醒者的献祭后，成长速度更加惊人，同时，原本傩舞者的面具也转移到脸上。

“你们，都得死。”。

从炎魔传出的愤怒咆哮中，应秋听出了傩舞者的声线，虽说恶有恶报令人想笑，但应秋却笑不出声，因为，眼前这个十多米高的炎之巨人开始了活动。

炎魔双手合拢，将烈焰汇聚于其中，紧接着，火球被掷出，并演化成一颗半径3米多的火焰炮弹冲向应秋。

“过刚易折，小火团。”

长衫男有些意兴阑珊的看着疾行而来的火焰炮弹，双手如朝阳般温柔却不失力道地起势，随后于虚空中画了一个圆，一股无形的势，在此动作间产生。

当火球迫在眉睫时，那股无形的势也发生了变幻，起初只是如水流般流转，然而，眨眼间就演化成改变天象的台风，而这台风在与火球接触的没多久，就将火焰其重新汇聚成一个团子。

“这就是以柔克刚。”

长衫男，随手就将火球投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火球化作流星将炎魔打的溃散，但即使如此，炎魔还不死心，在旁观群众的惊呼下重新聚合。

炎魔重生之际，伸手召唤回大刀，并借助其强大的魔力之火拓展刀身，使大刀变换成一把斧剑。

“小道尔。”，长衫男攥紧了拳头，表情也有了些许认真，原本那股阴柔的势陡然变的狂暴。

对于这位长衫武师的人前显圣风度，应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可就在他心中腹诽时，长衫武师周身发出脆响，下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之后，一股狂暴的风压斜冲天际，炎魔被再次打散。

“大叔，还没结束。”应秋赶忙向飘然落下的武师提醒，因为，炎魔又在聚合了。

“小兄弟，问题不大，多来几次就好。”，长衫武师不屑的笑道，而表情也从些许认真，到变得享受。

上方，炎魔被反复冲烂，但应秋知道，对方的不死一定有限度，或者说破绽，那么，关键在那？

首先，如果只是召唤恶魔，为什么要特意选在闹市，难道他不怕被人发现或者打断吗？

再说，刻意选择傩舞的方式，除了召唤需要，似乎更像是吸引旁人注意。

甚至，如果要献祭，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思考时快速眨眼，是应秋思考的习惯，可当他看见火焰中漂浮的那副面具，以及周围群众由恐惧到变得狂热的样子，他闭上了双眼，再次平静的睁开眼时，他就有了答案了。

是的，关键点有二，一是那副面具，对方的仪式大概率是依赖于那副面具，二是，不抓一般人以及选择在闹市的原因，是因为炎魔会吸取周围人的异常情绪，包括恐惧、狂热等等，以此来成长以及修复。

有了答案后，应秋猛的冲向之前傩舞所用的道具，那块铜锣，在连续大力敲击后，众人听闻锣鼓声后，如梦初醒，而上方炎魔的恢复速度也明显变慢。

“大叔，打碎那块面具。”，应秋大喊道。

长衫武师听道后，满意的露出微笑，并以不知何种手段踏在无一物的空中，猛地射出，在一声音爆后，同时击碎了炎魔以及面具。

这一次，炎魔在没有复活，应秋也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傩舞好看吗？”，落地后的长衫武师拍了拍身上撒落的灰烬，朝着应秋走来。

“好看，就是人差点没了。”应秋瘫坐在地上后，说话有些中气不足。

长衫武师笑着抚掌到，“嗯，考核完成。”

“哈”，应秋听到这话，脑子差点被干烧了。

“武者讲究心体技，战斗就是最好的考试，小兄弟的意志还是需要锻炼，能在我不提示下，找到破局点，战斗智商尚可，算是可塑之才。”

听到长衫武师这番话，应秋眼神有些落寞，虽说现场没有伤亡，但他就是不喜欢去考较人心，毕竟，人性难以经受试探。

而且，在关键时候犹豫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是可塑之才。

“不要妄自菲薄。”，长衫武师看出了应秋脸上的落寞，“好的方面说完了，那就说那些不及格的地方。”

“您说。”

对于早早接受自己是个衰仔的应秋，很快切换为日常的人格面具，决定虚心请教一番。

“不及格的地方在于，对手虽然比你强，魔力方面有二阶水平，肉体也经过两次升华，但借助龙脉之力，你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你缺的，是战斗法门，是对魔力的运用。”

长衫武师的这番话一针见血，是的，刚觉醒的应秋，没有战斗方面的能力，能依靠的只有宝具，或者基础的一点械斗经验，真要与其他能力者战斗，吃亏总会是他。

“人的本能，比剃刀还锋利，我想，只要给你机会，你小子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这样吧，最近记得来我这学习，我会好好锻炼你的。”

说完，长衫武师将一张明信片递给应秋，并转头就走。

“还有，你的学费，就不用给了，有人替你付了。”

应秋一脸懵逼，望着长衫武师在人前显圣后离开，信息量有些大，就像应秋从来都无法确定的明天，可那又怎么样，至少不会无趣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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