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number one

世间万物的灵魂本应生生流转，永不停息，而蔷薇色天幕，颠覆了这一轮回，以违背自然规律的奇迹，为那渴求自由的老者突破桎梏。

可命运真的会坐视不管？放任狂人为所欲为？不，它，只是需要代理人，人理唯有人类协调，所以，无论如何，那最后的星尘必会超越虚伪的天幕。

一颗流星划过天幕，将天空与大地连接，而连接方式，正是一条璀璨的流星轨迹。

流星登陆处，公主与王子如芭蕾舞者般轻柔点地，随后稳住身形，故事也将攀升至最高潮。

“应秋，麻烦你，转过头去。”

“为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正当应秋转头时，一记耳光袭来，力道之大，让他的脖子差点右拧。

“别看这边，变态。”

少女的羞怒，让应秋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不过幸好，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崖边，在遮羞的本能下，没过多久，地面上的衣服堆就消失了，而左轮宝具的枪袋也已然套好。

“准备好了吗，我的委托人。”

应秋平静地看向少女，本以为会是一张娇羞的脸，没想到，洛兰只是微笑地看着天幕，流转的眼波似乎是在道别。

“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洛兰突然地发问，让应秋想起了什么，既然关键的线索已经凑齐，对方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但自己，又能如何阻止呢。

取出兜里的锦囊，应秋抽出最后一张人形符纸，那是类似与古汉字草书那样繁复而流畅的禹州画符。

“幸好，脑子里还有份学习资料，我想，我有办法了。”

此符为他化自在法的精编版，其效果为创造一个短时间内与本体无异的化身，但需要施术者本人远程操控，以及消耗符咒持有者的魔力。

魔力源于灵魂于物质的融合，游走于虚实之间，智慧生物，唯有在身心平静时最能被其触动，故而，大部分术师学派都崇尚冥想。

闭上双眼，应秋平复杂绪，进入冥想状态，然后，初次接触那新生之物，那是与龙脉之力不同，专属于他，诞生不久如星星之火般的魔力。

初生的魔力，为应秋内在世界的黑暗与迷雾中，增添一缕希望，同时，借助这微光，应秋也得以发现那盘桓与幽冥深处的云龙，也是与外界相连的龙脉之力的显化。

仅仅是星星之火，不足启动他化自在法的符箓，故而应秋还需要激活起龙脉之力，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龙脉之力居然萎靡不振，根本不听应秋调遣。

“房租没交够，也想摆烂，太年轻了。”

心念一动，新生的魔力之火突入常暗中，与云龙相连接，随后，应秋的内在世界中出现了一道极光。

龙脉之力何其强大，以应秋这样的新生觉醒者，根本难以承受，可那道小龙脉封印术，则可以有效控制输出量，以至于即使应秋的内在世界因这股伟力颤抖，也不会毁灭。

应该够了，应秋退出冥想状态，将那道极光引导至符箓，随后，符箓充能完毕，在凝聚成光之镜面后，高速自转，形成一道旋风，在有规律的鸣动下，一道人影转身。

“好久不见，应秋。”

“嗯，师兄。”

“不过，我还是得给你上一堂课，思路不错，靠着自身魔力-龙脉封印术-龙脉之力的连接引导大量魔力是正确的，但是，你没注意到周围吗？”

闻言，应秋扫视附件，才发现，内在的极光已然溢出到了外界，声势不小。

“控制的不够准确，溢出了不少，效率低了对吧。”

“悟性不错，不过，这堂课可能还要拖堂了。”

穆莱特将应秋揽至身后，蔷薇色天幕上，星十字法阵将晨光投在海面，而随后，光跨越大海，即将指到涯边。

“先转移位置，敌人来了。”

在匆忙确定三人的手连接后，穆莱特奋力一击锤在虚空中，青绿色波纹浮现，波纹本是力量扩散的形式，然而，不知穆莱特释以何种手段，青绿色波纹诡异的收缩，随后，波纹如弹弓一样将三人射出。

不过眨眼的瞬间，应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曼哈顿区上方，速度如此之快，但意外的是，他丝毫未受到这惊人加速度的影响，稍作观察，他就发现，大概是因为那周身流动的无形波纹。

“想学吗？应秋。”

“嗯。”

“以后教你，现在我们要着陆了。”

在无形波纹的保护下，三人平稳着地，可当看见这一片残垣废墟时，应秋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

“不用质疑，这里就是第二纽约市，你的龙脉之力应该不会骗你。”

正如穆莱特所言，龙脉之力依旧和此处连接，除了有些虚弱，并未有排斥反应，此处，确实是纽约的中心。

“师兄，敌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迟早要迎战的。”

“不急，先把人员集合。”

破碎的街道尽头，应秋看到了三个身影，不认识的大叔和莫斯互相搀扶，以及走在最后的迷之大姐姐。

“到齐了，看来。”

穆莱特平静的望向海面，那远处的光幕也终于调转到众人眼前。

“checkmate（将军）”

光幕下，白发红瞳的青年不紧不慢地从中走出，荆棘王化作冠蔷薇色双螺旋盘旋于其头顶，那一副已然瓮中捉鳖的样子，令应秋握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好久不见，老朋友，但是，这里不欢迎你。”

“是吗，那就请你来驱逐我吧，青月之谜穆莱特。”

话不投机半句多，穆莱特率先出手，青月的流波聚焦与双掌之间，在碰撞与交融中演变成小型台风眼，随后由青转紫，最后堕转成幽冥之象。

【极震·冥河螺旋】

转眼间，黑色旋涡愈演愈烈，刚一脱手，就形成一股移动天灾，撕裂空间，吞噬沿途之物，速度虽不及莫斯，但范围却难以判断，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决心由此可见。

“若是昨天的我，必然为你鼓掌喝彩，可现在，也不过而而。”

天崩于前而胡克依旧神色自若，伸出手掌，展开五指，没有任何魔力彰显，只不过是表达出拒绝的意思。

“我拒绝。”

于是，在无所不破的黑洞前，闪耀着彩虹光芒的透明壁垒出现，黑洞冲撞在壁垒之上，搅合出奇妙的星空图。

即便穆莱特一脸平静，可应秋还是注意到双方的力量差距，透明障壁前，黑洞不仅不能再进分毫，反而被渐渐消磨殆尽。

透明障壁之后，高压水刀激射而出，但胡克豪不避让，双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符。

“偏转。”

就在高压水刃即将切碎胡克的肉身前，原本在亚瑟操控下亲密无间的灵魂能力突然失控，水刃以极怪的角度偏转，如同魔术一般。

愿望，本应该只是庸人的痴念，但胡克却借由荆棘之冠，真正得到了这份扭曲现实，实现愿望的，堪比神迹的言灵能力，尽管尚未完成。

崖边，亚瑟中断水刃，将手上残余的魔力挥洒而出，脸上写满了可惜。

“亚瑟，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我这边，作为你的老师，看着你这样浪费自己的天赋，我深感心痛。”

“大可不必，我再也不想上您的历史课，更何况，老师，我不明白。”

尽管手头正忙，但胡克还是饶有兴致的等待着学生的提问。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慈悲胸怀，诲人不倦的老师，会变成今天这个，我根本认不出来的样子。”

“亚瑟，我今年已经121岁了，我啊，快要死了，所以，我想要任性一次，自由，是我一生的目标，是信仰都无法改变的，我的起点。”

沉重的现实在被胡克一字一句的说出后，应秋为之一震，在那个梦中他见到过去，虽然不知道之后剧情如何，但从亚瑟沉默的表情来看，胡克曾经或许真是一位优秀的导师。

英雄迟暮，信念终究会被世俗侵染吗，以至于不择手段只为突破囚笼吗？

联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应秋竟有种应该认同对方的冲动，但就在他决定上前时，卢卡迪亚狠狠的敲了他的脑瓜，并把他拉到身后。

“别中招啊。”

在看见头上流转的法阵，以及自胡克身上洒落的圣光时，应秋才知道对方大概使用了攻击精神的术法，逼得大伙不得不施展防御手段，可事实真实如此吗，他还在思考，因为，这个命题的答案已经在触手可及的迷雾中。

“在圣光之下，湮灭吧，万物。”

在如同预言末日的忠告下，原本穿过透明障壁的那柔和圣光变得炽烈，世界杯划分为二，一边是神圣庄严的白昼，一边瑰丽秀美的黄昏。

在白昼下，万物的原罪都被其热诚所点燃，直至化作灰烬，只有极少数还在苦苦挣扎，终于，在圣光熄灭后，才浮现出众人痛苦的模样。

什么都看不见，身体的感官全部失控，这是应秋此刻的感受，哪怕是收到了波纹+流水+咒术的三重防护。

“王国之心，启用魔装机神吧，保护应秋。”

一股强大的魔力自穆莱特传来，激活了应秋的黑卡。

“老板，一天启用一次魔装机神，就是应秋的极限了，你确定吗？”

“总比让他死在这里强。”

“好吧，那就让诺亚初号魔装机神限时返场吧。”

震震鸣动自地面传来，一只钢铁之手伸出，将应秋和洛兰送入口中。

当应秋再次恢复视觉时，在发现自己回到了魔装机神内部的驾驶室内。

“应秋驾驶员，已修复您的视觉机能，请注意，前方高能，下一轮攻击就要来了。”

在提示中，应秋才发现，在胡克身前，有几只小天使已然举起号角。

“奏鸣吧，毁灭之乐章。”

神圣恢弘却又压迫感十足的号角声响起，奏鸣的瞬间，水火风土尽数扰乱，存于万物中的魔力纷纷暴动，人们赖以生存的重力也开始失控，撕扯着满是硝烟的城市。

此时此刻，应秋庆幸自己能够进入架势舱内，但看到全息投影下还在战斗的老板等人，还是为自己的无能感到不甘。

“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黎明将至，没过多久，这片蔷薇色天幕将永远属于我，而我也将走完登神长阶。”

胡克的话，让应秋望向天空，这时他才发现，蔷薇色天幕已然缩小了不少，远远一看，胡克就像是脑后点亮光轮的圣人。

万事休矣，哪怕大家没说，应秋也猜出，对方一直在拖延时间，进行融合仪式，可即使如此，敌人的强大也是超规格的，根本不是他们能够阻止的。

“应秋，你相信我吗。”

沉默许久的洛兰终于发话，要有所作为了，这让应秋困惑，如此绝境，他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而洛兰，她又能做些什么，可注意到那双蓝宝石般的双眼，应秋选择不再犹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登场机会，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无论是洛兰疯狂的话语，还是她坚定不移的美丽双瞳，都让应秋的直觉和理性冒红灯，但应秋依旧只是保持着平静，做一个倾听者。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哪怕是胡克，在即将登神的现在也会有所松懈，而他的弱点，就是那支圣枪朗基努斯。

去把朗基努斯之枪拔起来吧，让弑神之事重演吧，相信你的灵魂能力”

望着远处快要缩小到极致的蔷薇色天幕，应秋知道机不可失，在启动的瞬间就拉满油门，冲向远方。

在毁灭的乐章下，崩坏的战场根本无法通行，可此刻的应秋早已置生死与物外，完美的操纵魔装机神在闪转腾挪间穿过暴动的水火风土。

“小家伙，想跑吗？”

发现了战场上如运动健将般跑酷的机甲，对于逃兵，胡克本能的厌恶，随手一挥，战场上就多出了数只百米级复合元素巨人。

面对突入战场的元素巨人们，应秋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超振动短刀。

“王国之心，诺亚，进入三元合一模式。”

“收到”

“收到”

满是焦痕的机甲在进入倒计时模式下，重新绽放出彩虹RGB流光，机身闪动的电弧毫不保留的展现了少年人的骄傲。

驾驶室内，应秋也不自觉的哼起某首他曾听过的歌曲，将恐惧丢到不知何处。

“So baby now you feel like number one

如今的你就好似第一

Shining Bright for everyone

闪光照耀每一人

Living out your fantasy

活出属于你的幻想

You're the brightest star there's ever been

你便是那最耀眼的一等星”

操持超振动短刀的应秋下，在歌曲节奏下，旋转跳跃，行云流水般突破敌人的封锁，为战场带来礼花。

终于，在一路火花带闪电下，魔装机神突破重重障碍，跨越最后的海岸线。

在倒计时结束之际，魔装机神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分化成数片残骸投入海中，而应秋也成功赶到了目的地。

“应秋，朗基努斯之枪就在下方。”

“我知道，因为上一次我就是在这里解体的。”

半空间，应秋拉着洛兰在含糊不清的重力下如飞絮般飘摇，但幸运的是，他们还是降落到那支巨型红色长枪尖端上。

“相信那颗属于你的星辰，应秋，去触碰它吧。”

听到洛兰的指令后，应秋将手放在尖端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在他困惑之际，背后传来了令人安心的温暖。

应秋莞尔一笑，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深呼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全身心的投入，于是，那闪耀的星辰再次出现，当他拥抱向那颗星辰时，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而弑神的圣枪也终于认可了他，显化于他虚握的手心里。

与朗基努斯之枪连接的瞬间，应秋就被过量的负面情绪所淹没，可即使如此，在那颗干涉命运的星辰下，少年超越了苦难，将目光放在了未来。

“什么也不要想，投掷出去，为了明天。”

此刻应秋的意志，就是微小星辰的指令，在星辰的号令下，所有龙脉之力倾巢而出，而大气中原本暴动的魔力也响应革命的号角汇集到。

战场上，所有还在战斗的同伴们，都注意到这异变。

“看来，这堂课要结束了呢，应秋。”

在穆莱特带头献出残余魔力后，战场上幸存的所有人纷纷将魔力投入那革命的风暴中，只为最后的希望。

“无聊，即使圣枪，也没办法射到我的。”

“是吗。”

在胡克不屑大意的时，蓄谋已久的洛兰，小心翼翼窃取神性的她，突如其来闪烁至他身旁，并以裸绞的方式控制着他。

“作为你的最后的人性，最后能体验你获得的神性倒也不错。”

“放开，你想死吗！！”

“反正今天也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这样就好。”

话音刚落，红色彗星自风暴中冲出，尽管数道闪耀彩虹光芒的心之壁亮起，可带着希望无尽回转的长枪下依旧摧枯拉朽的破坏一切。

“不！！！”

在悲鸣中，红色彗星穿过被人性困扰的修道者，结束了他最后的挣扎，而他身后那熠熠生辉的圣光也意难平的熄灭，化作一支支漫天的金色羽毛。

而海面上，看着这一幕的应秋，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你想要的？应秋”

在金色的雨间，应秋看见了两股烟雾般的灵魂，那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贤者，以及一个脸上写满愧疚的少女。

这一刻，三人的立场变得模糊，渴望突破囚笼之人，迷途于短暂命运的少女，为不幸所纠葛的少年，都在此选择展开心扉。“抱歉，应秋，请原谅我。”

“没事，我习惯了。”

应秋不自觉地嘟起嘴巴，眉眼有些低落，但胡克的一声咳嗽，让他不得不正视起这场面谈。

“应秋，你，我，都永远无法摆脱这牢笼，名为社会、认知、时间、物质的四条锁链会永远纠缠世间万物，你何必拒绝我的方案呢。”

思考片刻，应秋还是决定给出他那尚未成熟的答案。

“我不认可，是因为你的方案，过于简单粗暴，换言之，不够美，假借于外物者，难以达到真正的自由。”

“我见过有少数的囚徒，即便只看见些泡沫幻影，察觉到自己带着镣铐，依旧不吝热爱，于洞窟中翩翩起舞。”

“也许只有真正自由的人，才可以不被万象所迷惑，才不需要被强制拉出洞窟，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洞窟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胡克不由得捋起他的胡子，揣摩起这份青涩的答案，也许是验证不能，他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应秋，我们是一类人，在未来，你一定会走到不属于你的高度，你将穷途末路，孑然一身，那时，你将面临我今日之困境，你又当如何？”

这一次，应秋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给出回应。

“即使如此，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会珍惜这一路走来，正如我今日重新认识了自己。”

在冷哼中，胡克化作尘埃永远地消失了，可应秋知道，没有回答的也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再见了，应秋，记得下一次，帮我去许愿池投币。”

一枚硬币被托付到应秋掌心，而当应秋想要说些什么时，洛兰早已消失不见了。

当洛兰离开的事实被确认后，应秋终于控制不住眼泪下流，他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看着天边洒落的流星雨，他只能许愿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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