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她脚程极快，我们几乎转瞬便进了莫城，我能清楚地嗅到空气中久违的人烟味，我太久没有进过城市，各种人造的气味混合着尘土一股脑窜进鼻腔，熏得我将吐不吐。

这时，拉着我前襟的手突然松开，我一时差点腿软跌到地上。那人见我这幅孱弱的样子，不仅没伸以援手，反而毫不掩饰地嗤了一声。这时，她好像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喂，你是个老瞎子哎，你这样子还能认出来谁是城主吗？”

我已逐渐适应了城市的气味：

“没问题。”

她对这回答很满意，纡尊降贵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我知道你是位高人，但你放心，你帮我这次，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我心里好笑，哪有这样请人帮忙的？但也无所谓，我便敷衍地点点头，她很满意，带着我从入口处开始地毯式搜寻，我问：

“城主府现在是你在居住着吗？”

那人道：

“本小姐姓初，不要你啊你的称呼我！”她先强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里没有城主府啊，我这几天在这座城市里搜了好几圈了，也没见过类似的建筑物。”

“怎么会，之前我来莫城，是在城主府见到城主的。”

初小姐也沉吟了一下：

“你进来随着我走了一阵了，和之前的莫城相比，地形或者建筑可有区别？”

我坦诚地道：

“和我印象中的莫城完全不同。”

她道：

“这就是了，莫城在魔王死后隐世，我猜，她们是抛弃了旧址，全数迁进了新的地方，也就是现在这处地界。所以，建筑物不甚相同，城主也不知为何隐匿了起来。”

待我们穿过妖潮汹涌的集市，第十六次熟练地站到陌生的墙头朝里面窥视后，初小姐宝贵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开始质疑我：

“我们就这样唰一下跳一家，这么点时间里你真的把这些人都看过了？可别漏了一个两个的。”

我没好气地道：

“停留再久我也一个人都‘看’不到。”

唔，她闭了嘴，但明显还是不甚满意。

我问：

“初小姐，你为什么要找城主，为了打败她彻底得到莫城吗？据我所知，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城市的。”

初小姐不屑地哼了一声：

“谁要跟她抢？不过，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莫城，把你知道的关于城主和莫城的一切都给我交代清楚！”

这人好似长到这么大从没求过人，不过我已很久未见到可以用语言交流的东西了，我发觉我如今的耐心很是惊人，我真的仔细想了想，日期是肯定说不出来的，我已在外面走了太长时间，连穿过包围着莫城的浓雾用了多久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往事了。

“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但是，我记得城主是个鸟妖，年纪在妖精里不算大，也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但是魔王明显与她相熟。当时我路过莫城，魔王正巧也在那里，我与他和城主三人曾遥遥对视过一眼。”

初小姐拉长音恩了一声，我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她很是惊疑地道：

“所以，你跟她的交集，就只有那一个眼神？”

她的语气里的潜台词非常明显：我被这瞎子耍了！

我的后背破洞处被风吹得凉飕飕的，我连忙安抚她：

“当日城主与魔王冲我举杯，意为邀约，待他日再见她时，我当赴此宴与她共饮。正巧我听说此次又踏足莫城，这才开口向你询问城主之事。”

她依旧狐疑，开口打破了她对我唯一一件有礼的行为：

“你究竟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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