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时难别亦难

我将邮件关闭，呆立地坐在屏幕前，屏幕上的白光返照在我的脸上，更将惊异化作了皮肤之上的某一寸纹理的异动。我将眼神从屏幕上移开，转到了挂在床头的怀表之上。

我被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所惊醒，麻木得找到并打开，愕然发现居然是银行发来的收款记录。我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难以置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我又返回去又读了一遍邮件，才怔怔地明白自己将经历些什么。

简单地吃完午饭，我将自己未来几天的作业熬夜赶完，已经是晚上11点了，我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接受了那位小姐所要求的。我利用了10多个小时在潜意识中消化了这一切，我也决定明天去见见这位小姐。

4月3日，我等到了下午2点，简单地换了身衣服，打了个车前往洛市国际机场。这个机场在洛市的郊区，开了大概40分钟，我查了查对应航班的接机口，找了空位坐了下来。众所周知，机场总是充斥着声音，有飞机的轰鸣，有行李的摩擦声，有交谈声，有呜咽声......我耳朵难堪如此，我习惯性地拿出耳机和随身带的书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或许我这个习惯不太好，我总是会在看书是忘记时间，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直到手背无意间碰触到什么，冰冷的触感将我拉回现实，我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诚然，我曾听闻过无数对于美丽眼睛的描述，有说她勾人魂魄的，有说她空灵动人的，可对我而言我认为最美丽的眼睛是平静而深沉的，正如我现在所对上的这一双。

我与那对眼睛的主人几乎同时别过视线，下一刻我收起了书，随即站了起来，那对眼睛的主人也是退了一步，我这才发觉她戴着粉色的鸭舌帽，一套纯白的运动套装，一对蓝眼睛之下其他五官也是美得无可挑剔。我正处于愣神状况下，倒是对面的人率先开了口：“久仰久仰，沈先生。”我这才发觉她眼睛正盯着我胸口挂的怀表，她也发觉我的眼神，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怀表在我的面前晃了晃。我笑了笑伸出了手：“你好，阿尔塞纳小姐。”

我接过她的行李在出口打了个车，上了车我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等我反应过来，阿尔塞纳已经和司机聊上了“小姑娘你是哪国人呀？来过中国吗？”“法国的，之前来中国旅行过两次。”“你中文挺好的，自己学的？”“倒也不算，我们家有几个做工的中国阿姨，而且我姑父也是中国人，”说完这话她利用后视镜看了看我又说“不过我中文是我爷爷教的，他在中国住过好几年。”我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大胆地对了上去，没有了之前的突兀，我希望能从她的眼神之后发掘一些别样东西，很可惜我只是发掘到了自豪这一种情绪。我从书包中摸出了水杯，慢慢打开抿了一口，水还没有流过喉腔，就听见司机开了口：“姑娘，这男生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咋认识的？”我在疑惑之中呛了一口水，轻微的咳嗽起来，而反观阿尔塞纳反而没有如同我这般窘迫，坦然自得说道：“我和他只是同学，我来中国办一些事，他来接我。”这一下就让尴尬的反而是司机了，他回了一句：“是这样呀！”又笑了笑将这话题带了过去。

这一路聊了下来，我对阿尔塞纳也有了一个初步了解：阿尔塞纳·玛格丽特今年20岁，就读于巴黎某个著名的服装设计学院，她的中文完全可以应付日常生活的交流，这一点倒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本来有些乏味的40分钟，倒是在他们的交谈声中渐渐流失了，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阿尔塞纳与司机告了别，随即与我一道下了车。小区不算豪华，但是由于在学校旁边价格却高得离谱，我是由于之前我们系的一个老老师退休了，就低价组给了我，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有个小阳台，之前的老师喜爱些花花草草，还买了一张竹椅，我也算好这口也没有拆掉。两间房间对门，我选了一间背光的作为卧室，另一间就当做了书房。我将阿尔塞纳的行李放到了玄关，而自己则是坐到了沙发之上，阿尔塞纳也是四处打量也跟着我的脚步坐了下来。

我望了望阿尔塞纳，淡淡开了口：“阿尔塞纳小姐，我也就长话短说了，由于我现在是大四了，要修的学分我也已经修完，但是我自己在写作，所以我可能会抽不出大量的时间陪您去调查，至于您的日常起居，我这边可以为您提供一间住房，当然您如果认为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在四周寻找酒店。”阿尔塞纳听罢我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收起笑说：“沈先生，我也直说了，我希望您可以在未来3个月中全天陪伴我，您先别急着回绝，首先正如邮件中所说我现在没有过多的时间，而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很难高效完成这次调查。其二我也不止一遍说过这些事也不只是有关我爷爷的事，而更多也与您也有关。其三在我来中国之，前我以阿尔塞纳家族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将我们家族手下最大的公司的1%的干股归到了您的名义下，如果我爷爷安然度过这劫，您手下的股份足以支持您后半生吃住无忧，但是如果我爷爷备受牵连，很可惜你作为股东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语毕，她有挂上了笑脸，我这才发现这位贵族小姐比我所想的更有手段，更有城府。我想了想自己未来三个月的安排——没有，算了，就当做是一场工作。我开了口：“好吧，小姐，我答应你。”阿尔塞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嘴角上翘，对我说：“沈先生，合作愉快。至于住宿吗？我挺喜欢您这儿的，就住您这儿吧，我会每个月转给你60%的租金，其中包括我的生活费。”我前往卧室拿出了书房的钥匙，递给了阿尔塞纳：“阿尔塞纳小姐，这是现在那间向光房间的钥匙，只不过它现在还是我的书房，里面有一张床，我会在晚上之前把我的东西搬出来，但我认为您可能没办法在晚上就住上.......”“所以今天我想住在您的房间。”我被她的话惊得沉默了，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中的歧义。“可能得麻烦沈先生住在客厅了。”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没事，我回寝室住也可以。”

当我踏入久违的宿舍时，我才发觉自己的房子已经拱手让给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大小姐，肖丞发现了背着书包的我：“老沈你咋回来了？”“有个朋友在我家住，住不下。”我随机将书包放在床上，但我回过头，三个人就已经将围在中间，肖丞率先开了口：“谁可以住在你家？我们四年同学情，我们说去坐坐你都嫌弃的不行。”“兄弟情终究是淡了。”我没有理这群戏精，开始收拾东西，这是手机响了，我见是一个陌生电话以为是快递啥的，就接通随机又按了一个免提，我下一秒就后悔了，阿尔塞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沈先生，你家有多的牙刷吗？”我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手机调成耳筒，回答了阿尔塞纳的问题，挂断电话，我被另外三个男人逼在角落“坦白从宽。”“只是一个朋友，来洛城玩，就住我哪儿几天。”“哦，是吗？那你有哪位朋友是来自外国的？”我当然不想告诉他们事实，只是目前也没法找出更好的理由“对，是我女朋友。”这下三人才心满意足地散开。

我以为这就应付完这三位了，可是我太低估这三个人的整活能力了，第二天中午这三个活宝直接去我家拜访了我家那位所谓的女朋友。当然阿尔塞纳小姐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当我提着一堆菜回到家，就见到阿尔塞纳坐在沙发上与另外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我刚进门，阿尔塞纳就跑到我旁边指了指三个男人：“沈先生，这是你朋友吗？”我还没开口，那三个活宝就直接开了口：“嫂子，我们真的没有骗你。”阿尔塞纳就望了望我问：“沈先生，我想我大概知道嫂子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会用到我身上？”我用眼睛盯了盯那三位，随即让阿尔塞纳小姐和我到了书房。我说：“阿尔塞纳小姐，由于昨天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误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哦，是吗？所以我现在需要假扮你的女朋友吗？沈先生。”语毕她还往我这边靠了靠。我象征性往后退了退说：“那倒......倒不用了。”“真的吗？看起来你的那些朋友挺需要这个剧本的呢？”“......”

最终结果是我和阿尔塞纳小姐成为了剧本情侣，当我和阿尔塞纳小姐坐在餐桌一旁，看着我对面的三个男人并不算善意的目光，到了下午将其余的人赶出家门之后，阿尔塞纳让我帮她整理一下资料。

我这才发现自己曾经什么都没有的电视柜上摆上了几沓纸，我吃惊于如此烦琐的工作，也对阿尔塞纳的执着感到敬佩。我坐在沙发上开始一张张阅读了起来，当我了解了几乎一切故事，夜已经深了，月亮如同每一晚那样俯瞰世上所有的人，他们有的固执，有的无奈，有的迷茫，有的死了，有的苟活着，正如几十年前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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