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学曾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他那在珠海的老爸为了他已两度来海南，操碎了心了。而今再发生这样的意外....林学仪捏了捏令箐的肩膀，说：“学曾你不要太着急，说不定舅舅能找到帮你重回身体的方法呢？”

何其锋略微查看了寝室的环境，林的书桌上摆着电脑和一堆书籍，有专业教材，小说杂志，还有报纸。几个个动漫女孩的手办放在书架上，不停地挥手。墙上有一副海报，是艳阳下一条笔直的街道。尽管两侧的店铺非常杂多整体上却整洁干净，给人很舒服的生活气。那些招牌都写着日文，“你喜欢日本，学曾？”何其锋问道。

李令箐勉强挤出点笑容，“与其说是喜欢日本，不如说是喜欢它们的文化。”

何其锋在刘浩然的位置坐下，目前的情况令他也感到一些头疼。他过于大意了，一贯以来的特勤员们给了他寄灵者相对安全的错觉，让他忽视了寄灵者与凶灵是一样的危险。“寄灵者都有失控的风险，如若不把他们组织控制起来，出现问题谁来负责？”厅座的思虑是有其道理的，可是他心中仍不时浮现出虎子那纯真的笑容，何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是否感到很孤独。

那头，傅名已经打完电话：“何队，救护车三十分钟内就到了，我们要不先撤？”

何其锋瞥了他一眼，说：“撤去哪儿？得把学曾的身体安全送到医院，再说了，我们几个可是在宿管眼皮底下进来的，这样一走了之更加引人注意。李老师还在和人打招呼呢。”李令箐堵在门口，和过路的学生们敷衍道：“老师今天带几位警官找学曾了解些情况，你们先回宿舍吧。”待学生走远了，她关上门，擦了擦脸颊上的汗，问道：“何队长，你还有法子能让我回去吗”

何队沉吟片刻，说：“也许那帮人会有办法，可是.....”他忽而沉默起来。

“可是什么，何队，你是有办法的对吗”李令箐不免焦急地问道。

“等迟些时候谈吧，就算有办法这一时半会也做不到，先将你送医再说吧。”

很快，救护车拉长了喇叭到了明德楼楼下，穿白衣的护士匆匆将林学曾接上氧气管，套上担架，运至楼下。何其锋向急救大夫展示了证件，表明身份，四人乘坐李令箐的车一同前往人民医院。

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吧，医院里较为冷清，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救护车的警笛声惊醒了她，她忙不迭地跑了出来。李令箐“垫付”了检查治疗的费用，一下就花了七八千，“这钱就当我借李老师的。”林学曾思忖道。病房里医生护士捣鼓半宿，林学曾的身体终于体征正常稳定了下来。李令箐得知目下的情况，日后的护理费并非一个小数目，她心里担忧，老爸他在县里打工一年到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另一个让她担忧的是何其锋说的话，医院的后门的草坪上只有何其锋与李令箐二人。但听的何其锋说：“学曾，对于你的情况，兴许...国安部那帮人会有办法，他们研究凶灵这个东西有些时日了，掌握的情况远超我们这些基层的一线人员。”

李令箐眼睛一亮，忙问道：“可以帮我联系到他们吗？何队”

“可以，但是如果联系上他们，就等于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届时你会面临两个选择。”

“选择？”

“对，一是为国家工作，一是此后将处于有关部门严密监视下，不得随意离开居住地，每个月需到指定的地点进行报备。事实上，第二项通常 不具有... 额....可选择性。”何其锋谨慎地斟酌着字句。让他们知道你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放你悠哉度日。

“为国家工作是什么意思”李令箐挠了挠后脑勺，心里隐约感到不妙。

“大部分是像傅名那家伙一样，在一线解决凶灵事件。”

“当然，不是每只凶灵都似镜中人那般诡异”何其锋补充道。

李令箐沉默地望着草地，今夜没什么风，空气里是迟滞的热，她出了一身细汗，衣裳紧紧贴着肌肤。“为国家工作”确实让林的心中燃起热情，但解决凶灵事件？简直开玩笑，上次瞎猫撞着死耗子让他杀掉了镜中人已经是上天庇佑的结果，若再身处那种危险下恐怕唯有一死了。可是如果不参加工作就只能选择被监视，听何队的表达，这很可能还是个伪选项。不去联系的话，他的身体就没有办法复原，老爸他会被繁重的医护费拖垮的。

何其锋见她沉默良久，便说道：“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你了解清楚考虑清楚了再说也不晚。”

“何队，如果我选择参加的话会去到哪里工作。”

“谁知道，上海，北京，新疆，杭州哪里都有可能，你只能服从安排。”

“那，那边薪资待遇什么之类的如何？”

何其锋眼中闪着疑惑与不满，他语气生硬地说道：“这种东西别问我，到时候你去问国安的人，不过我了解的是他们不差钱。”他前后踱两步，说道：“林学曾，现在主要问题是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那些恐怖的杀人鬼怪。”

“没有”李令箐习惯地低下眼垂，似乎唯有在这个动作上才能寻些这副身躯原主人的痕迹。“可是，何队，看上去我好像没太多选择。”

“没有选择，没有选择”何其锋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又似乎是在无奈唏嘘。

两人回到病房，林学曾身上插满了管子，四周的仪器也在闪闪发亮。“滴滴滴”李令箐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孙院长。

“喂，孙院长”

“你现在在哪儿，我咋听门卫说救护车开进学校咯？”听得出孙传军现在的心情相当的着急，都开始飙四川家乡话了。

“我现在在人民医院，刚刚陪着学曾过来，”

“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林学曾属于重度昏迷，刚刚经过抢救情况还稳定，不过需要住院随时观察”

“你通知过他地家长没得？”

“额，还没有”

“啷个还不通知？你赶紧给人打电话。”

“好的，我马上联系家长”

“这个学生的病因情况这些个都要问清楚，问哈他的同学有没有发现异常，多了解下情况。”

“我知道了院长。”李令箐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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