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四的嫂子

秦雪过纠结再三，用手帕子在手心转了转喊了声：“停车――”

“怎么了？嫂子？”老四忍不住的还是叫了一声。

只见秦雪过掀开马车前头的帷帘，冷冰冰的嘴上是胭脂被冻的诱人的红，抿紧了嘴唇，狠狠地瞪着他俩。

若不是马车颠簸她倒要一下子把车夫给踹下去，她只好再次回到车内坐下来。

路途遥远不就图个安稳吗？

路上景色看了叫人心里舒坦，行人寥寥，偏偏在雪景里，各家各户都坐在屋前看着这辆马车经过。

不用说都知道是富贵人家的马车，这一路来来回回，也不知要走多远？

他们看戏似的看着他们，只见高头大马上的那名男子依稀露出不悦的神态，不过，倒是一表人才。

坐于马车内的女子看着唇红齿白，不似平常姑娘，乐得清闲才会这么来回跑上一趟。

车夫停下来向这边跑来要点水喝，却被无辜打趣道：“作什么的，我们这儿的水都有些脏，恐怕你们喝不惯。”

车夫脸色微变，一瞧就知道不好惹，好言道：“我们是回来探亲的，路过此地，口渴了，你们给点水喝。”

怀抱孩子的妇人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里面去弄了个碗，端出来递给他。

车夫高兴坏了，走回去给少爷接水喝去。

少爷指了指里头那位说：“我不渴，你给她喝吧？”

“不用了。”

少爷一下接过碗来喝了一口，接着又是咕噜噜往下倒，直到碗底空了为止。

车夫回去后，留下俩人独立在这雪中，雪里空荡荡的风拂袖而过，马车内毫无动静。

“不若出来走走……”四爷问她。

还没说完，就见一双美的足踝踏在马车前方，秦雪过扯着手中的帷帘，像还没想好一般的露出一张娇嫩的脸来。

若不是死了新婚夫君，她不至于会是个小小的姨娘，如今被带出门，看起来与老四年岁相差不大。

谁知，秦雪过不是听话的下了车，而是扮了个鬼脸，只见殷红的嘴唇诱惑的肌肤，她一笑仿若让雪景都增添了不少魅惑。

“这么冷，你怎么不把自己冻死呢？”秦雪过指着他问。

老四脸上更添无奈，看着秦雪过将自己又藏了起来，才不信自己的二哥是真的常年劳疾而死。

他望了望树上砸下来的雪，轻易地避开，虽不见得对二哥有多深的感情，不过，逝者已矣，往后再不能见了，心里到底有些难过。

“爷，您怎么了？还渴吗？”车夫回来瞧见了老四脸上的惆怅忽然问。

老四立刻扬鞭驾马往前跑去。

马车随即赶上，车夫倒觉得这来来回回还真的活受罪，连外人看着都难受。

马车内的秦雪过用手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滚烫的流下一行泪后，仅仅想起的是在家中的姊妹，尤其是飘雪。

飘雪不是一母同胞，她是太太的女儿，虽说有些任性，可也曾为她真心考虑过。

秦雪过想到在酒楼的那一幕，心里万分惆怅，到底要离开家，居然才叫那丫头舍不得的红了眼圈。

她还不知那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子，日后定然嫁的比她好。

秦雪过一想到这些忍不住的哭，不停抽泣着，忽然，窗牖上的纱帘被风拐了一下，打在外面还在飘着，风很大，吹到她脸上几乎要冻僵了。

秦雪过想了想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免得叫人看了误以为是不守妇道。

回去的路上不需要刻意打听，快了许多，到林府后，一条长长的街道上走出来两路纵队，给马车让出了一条空旷的路，马车终于安全抵达林府。

那时，屋檐角上的天色湛蓝，莹白的天际下是耀目的翠瓦，丫环扶着一名美妇从马车上下来瞬间惊呆路人。

进门时披着红盖头，那时什么也瞄不着，如今，好了许多，能听着百姓们惊叹之声，足矣。

耳畔如听见了甜言蜜语之声，自然心情大好。

“生就一副好皮囊，可惜家中不景气，难为她变成寡妇了还这么得意？”姨娘里头古怪的掐着话头不满的说。

“这美貌是天赐的，若是别人没有，只能偷偷羡慕罢了。”太太反驳了一句。

秦雪过不过生的白了些，难为那群人贬损又夸赞。

她的唇边笑意不减，若是真因此让人小瞧了去，还不被笑话死。

“这大兴城不愧是都城，果然是热闹啊。”她无奈感叹了一句。

丫环们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眼见新姨娘款款的走到太太跟前，依依行了行礼便看着太太打发她们送姨娘回府。

太太盯着老四瞧了一番，话到嘴边又舍不得开口，生怕让人觉得自己刻薄。

老四则堂而皇之的走入府中，一贯潇洒。

“老四，你过来一下。”太太终是要开口询问。

内室，太太拿起茶杯用盖子浮了一圈茶沫，浅尝一口，略觉得有些苦，吐在了痰盂里，随后换了一杯茶来，慢悠悠的抿了一小口。

等了半日才见老四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问：“不知太太找我有何事？”

“你知不知道你二哥刚死，咱们府里的晦气多，你不避一避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帮那个小寡妇，你当咱们一家是笑话不成？”太太责骂道。

老四不做分辨，垂眸谛听。

太太见不得老四作派，令他下去。

众人见老四走出来后，心情都有些复杂。

寒鸦点点，树枝上拍打着翅膀见人一来都飞走了，点点黑色飞向蓝天。

几名孩童躲在院子里头活蹦乱跳，拍手称好的你追我赶。

女孩像个年画娃娃，穿了身鲜亮的红色，格外的招人喜爱，尤其是头发的两撮更令人觉得爱都爱不过来。

孩子的世界是如此纯真，无邪，不沾分毫复杂，但有时又会闹出情绪来，坐到地上哇哇乱叫。

“你瞧，你瞧，小手给冻红了。”她的娘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小手说。

另一个孩童也凑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被她一下子推远了，小年画娃娃生气了。

她的娘把她带走要带她暖暖手，怕把她冻坏了。

秦雪过就待在这位姨娘这里，觉得她和气，此刻她的脚边也有炭火，正暖手呢。

“咦？这是谁呀？”这位年画娃娃走进来问。

“叫我秦姨娘就是了。”她说。

年画娃娃的娘叹了一口气，抱住自己孩子坐到椅子上，擦了擦她的脸，亲了她一口。

秦雪过见她孩子似乎对她有点生气，就站起来说了一声走了出去。

可不是嘛？才一进门就死了丈夫，这不是她克死的还能是谁克死的？

连门口的丫环都是这么说，也难为她们倒还容得下她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人。

秦雪过犯不着为这些人动怒，只管低着头不吭声的往外走。

秦雪过没想着再到处逛逛，就先回了屋，把自己闷在屋里，才是她该做的事。

只是，屋外总是有孩童的啼哭声，让她忍不住的心烦，踏出门槛后，才见是孩童们抓着点心想吃的了。

“呦，这是谁火气这么大？”碰巧就遇见了六姨娘。

二爷有七位姨娘，秦雪过就是最后一位，谁知道当夜是怎么死的呢？

“我叫秦雪过，是二爷纳的小妾。”秦雪过福了福身子开口。

“哦，原来是你啊，怎么？府里的人还没认全就以为咱们老四是可以随便带出去玩的吗？”六姨娘嘴贱刻薄的问。

秦雪过气的瞥了一眼身边，窗子还没推开，外面有鸟在啄窗子，啄的破了个洞。

六姨娘发放完点心就见下人丫环们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她也仅仅是留意了一下方才离开。

六姨娘的话不过就是在说她不守礼节。

秦雪过推门而入，将门敞开来，光从外面照进来，驱散寒气，她住的地方似乎特别清幽。

这时，一位丫环端盆水过来，说是太太吩咐要奴婢过来打扫。

“哦。”她心里一阵暖，自然退至一边让道。

夜里，窗子被吹的砰砰直响，就要冲进来似的，窗外的枝桠乱颤，一股强劲的风袭来，还有重重的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秦雪过细细聆听风声，却又觉得是子虚乌有，许是自己害怕。

她的屋里就只有一条锦被，把她冻的瑟瑟发抖。

竖日一早，天空明媚如初，这雪似乎不怎么下了。

众人看她一早起了在院里溜达，疑惑的瞧了她半日。

鸟儿在屋檐的一砖一瓦上来回踱步，收拢的羽毛背在身上，是一只黄色的羽毛，如同鹦鹉。

可化掉的雪结成了冰，坠在屋檐上，啪嗒一声坠落。

她忽然指着屋檐上的冰块说：“昨夜就听见响声了，我以为碗打碎了呢？原来是它？”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这姨娘可一点不老道，就和姑娘似的，说话不着边际。

“你们笑什么？笑什么？嗯？”她偏过头问。

“没……没有……”那些人纷纷散了。

明明是想嘲笑她还说没有？她最见不得口是心非的人。

不过，那阳光照过来真真的漂亮的翠瓦，落了好几只鸟儿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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