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小时候的李元沧见过很多怪事，比如父亲总是在屋子里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三四个月不出来。中间李元沧则完全被忽略，饿了冷了要是没有隔壁马叔的照看，自己或许早就饿死在了家里。父亲在屋子里不出来的时候也不进食甚至没有任何声响，村子里的人都说什么父亲是学了辟谷之术的读书人。李元沧不懂，只是觉得父亲好厉害，但又因为自己常常因为那辟谷之术挨了饿，就对这种什么秘术十分怨恨。都说辟谷能长生，但是他父亲却没有。在李元沧六岁时，父亲像往常一样呆坐，那天忽然雷雨交加，正好一道雷电劈到了李元沧的破屋里，所幸李元沧在隔壁马叔家，并没有受伤，但他的父亲却完全消失不见了。李元沧和马叔找了许久，把村子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父亲的下落，后来就干脆宣告他被雷电劈死了，灰飞烟灭了。

李元沧记得父亲有一套很精美的华服，但从来没见过父亲穿过。衣服上还有两个字“蜀山”。李元沧问过父亲蜀山在哪，是什么样的地方，父亲只告诉他那是一个很遥远很美丽的地方。后来父亲消失的时候，就用这件衣服做的衣冠冢。

李元沧还记得每次父亲出关时，总要带着他去墓地看看。李元沧知道那是他没见过的娘的坟，但这也是他对娘亲的全部印象。墓碑上娘亲的名字是李元沧认不得的怪文字，他问过村子里的私塾先生，先生也不懂这怪异的文字。李元沧问父亲，父亲没有回答娘亲的名字，只是给了他一个项链，宝石上面有奇异的符文。父亲没有解释这项链的意义，只是说这是李元沧娘亲的遗物，若是哪天自己不在了，要李元沧好好保管。年幼的李元沧并不懂什么叫遗物，只是觉得娘亲的东西很重要，父亲让自己保管，那便保管就是了，就一直戴在脖子上。

在七岁那年，李元沧已经开始独居。那年村子里来了一伙商贩，也是服装怪异，高鼻深目的西方人。他们同样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这群商贩在村子里做起了生意，那一些奇怪的机械物件换粮食和一些织物。其中有几个商贩看见了李元沧脖子上的宝石，好像是认得了什么，说要那金币换取那块小宝石。李元沧坚持没有换，但听商贩的口气，这宝石在他们那也是罕见的玩意。商贩见李元沧不同意，也没有犯法明抢的意思，毕竟这在他人地界。但这让李元沧更知道要保护好自己这项链。

这些事李元沧早就埋藏了，要不是眼前这个怪女人，死去的记忆也不会突然袭击他。李元沧简单和那女人叙述了这项链的来历，强调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项链有什么用。

“当真这项链是你娘的遗物？”女人有些惊讶地问，眼神中又有了几分异色。

“骗你作甚，我爹反正是这样说，你也对这项链感兴趣？你把我送回村子，我把这项链就送给你了，怎么样？”李元沧虽然诊视项链，但是要是能用作保命，他想他那便宜爹和没见过的娘也不会怪罪他吧。

“若是这项链的主人果真是你娘亲，那你就不可能走了”女人的回复让李元沧惊出冷汗。

“靠！我那爹娘不会是你仇人吧？”

“你觉得呢？”女人冷不丁地一笑。

“这位姑娘，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我生性善良，我爹娘怎么会杀人呢？嘿嘿，您一定是认错，就饶我一命，让我回去罢。”李元沧被那渗人的笑吓惨了，企图蒙混过关。

“自然不是仇人，若你没说谎，便和我一同去蜀山。我可让你进入蜀山学习你们这的仙人之法，你可愿意？”

女人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这让李元沧送了一口气。

“蜀山？”李元沧想起自己那便宜爹的衣服，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不像是本州人士，又怎么认得蜀山这等仙地？”李元沧反问。

“我叫温尔森，是西大陆来的使团，正好去蜀山入驻做派遣学者，认得蜀山有何问题？回答我，你可愿意随我去蜀山？我可保你一个外门弟子资格。”温尔森的语气越来越柔和，好像在仔细端详李元沧的样貌，一瞬间有些怔了，似乎在怀念什么。李元沧的皮肤很白，虽然有东大陆的长相气质，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些西大陆人的模样。

“我愿意去，但是以后我还有机会回村子吗？我爹娘的坟还在那...还有马叔...”李元沧当然愿意去尝试学习仙术，他早听说仙人长生不老，加上父亲给他描摹的蜀山就是个幻想乡般的存在，都让他对蜀山无比神往。但是小山村承载了太多记忆，他不可能轻易割舍。

“以后你自然有机会回去，你在村子的牵挂我会派人给他们照顾，这些你不必担心。”温尔森简单地回答，但又面面俱到。

“那可以把我解绑了吗？我答应去蜀山。”李元沧解绑之后站了起来。

温尔森看这少年，想起了她的师傅，多年前来蜀山做派遣学者的也正是她的师傅。看这少年的样貌，加上项链与少年对过往的叙述，少年的身世已经被温尔森打开了。

“师傅，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二十年了......他叫李元沧对吗？我会替您关照他的。”温尔森心中默下诺言。

李元沧现在猛一起身，加上这飞行帆船的速度，他有点晕，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这是管晕船的药剂，吃下它便好了。”温尔森也和刚才的金发汉子一样，手上突然变出来了物件。

李元沧喝下了药剂顿觉好了许多，觉得温尔森她们变出东西很神奇。

“你怎么变出来这东西的？”李元沧很好奇地问。

“这是储物戒指，你们东大陆的法器，日后你到蜀山也会拿到一件”温尔森淡淡地回答。

“还有你说什么派遣学者，这是什么？西大陆还有神仙吗？”李元沧的问题总是越问越多。

“我是司明尔教菲斯派的机械师。自从西大陆与东大陆相遇之后，司明尔教各派就与东大陆各个宗派势力有了交流。西大陆的机械工艺是各家都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每个宗门都有司明尔教的派遣学者。我也不是第一任去蜀山派遣学者了，蜀山...我也不是第一次去....”温尔森给李元沧简单介绍了两个大陆的势力状况。李元沧的山村只属于东大陆偏西一角的尘世小国，他自然了解不到大陆的更高尺度的势力状况。

“你先不必了解这么多，到了蜀山你自会明白一切。这是蜀山如外门的资格凭证，到了蜀山，你便自行上山。”温尔森将凭证递给李元沧，便准备离去。

“对了，这房间就留你居住，到蜀山前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还有一点，保管好你的项链，如果哪天我见你脖子上东西不见了，我想你的脖子也可以不见了。”温尔森在门前回头又冷冷地说了些吓人的话。

李元沧又被吓一跳，向她保证会保管好这项链。他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喜怒无常，明明刚才还很温柔没一会就变成寒冰似的恶魔!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而刚走出门的温尔森的嘴角却有向上的弧度。

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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