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底比斯记

瓦塞就是底比斯在中王国时期的名称。

这艘豪华战舰乘风逆流而上，直到阿轲睡醒了，才发现自己就像虞姬怀抱里的小猫，而虞姬却一直没有入睡。阿轲微觉歉意，抱着虞姬的脖颈亲了一口，才想起对虞姬说起哈辛赤将军和那赛特神使的事，于是给虞姬出了个谜题：“姬姐，你猜猜对方指挥官是谁？可是咱们的‘老熟人’哦。”

虞姬回了一个微笑说道：“是哈辛赤将军吧？他殉职了吧？”

阿轲讶道：“姐，你也太神了吧？你咋知道就是阿托姆的哈辛赤将军？是不是趁我睡了，赛兄告诉了你？”

虞姬还是微微一笑，说道：“和你相熟的希克索斯将军不是就只有哈辛赤一个吗？这不难猜。他肯定是被你们处决了，不知道阿波斐斯会怎样对待他哥戴洛南辅将军？这就不好猜了。”

阿轲也猜不到希克索斯王朝里的政治传统，转而叙述赛特神使的事。如此算来，这伙赛特神的使者已经死了四个，却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同样凶悍的武士。

阿轲把哈辛赤将军临死前那番话告诉了虞姬，赛特神是他们那个教团的唯一主神，看来赛特信仰在下埃及已经是十分强大了。对比拉神和奥神的使者，那实力强劲已不是一丁半点。两人都隐隐觉得赛特神使还会在未来某些关键时候跳出来跟她们为敌，而她俩却不了解对方的底细。

阿轲想起她在二十世纪遇到的西方基督教，起源就是犹太教，而犹太人好像也是说赛母语的闪族人，而希克索斯人应该也是说赛母语的，会不会希克索斯人就是犹太人的祖先，所以把这种一神教的信仰流传了下去呢？

实际上，虞姬游历过一世纪以前不同历史时期的西方古代世界，也接触过早期基督教，也知道基督教起源于犹太教，只是今天才从阿轲口中得知，当年那个寒碜的基督教会居然已经在二十世纪成为了世界大宗教，真是沧海桑田，日月换新天般的改变。

但是说以色列人是希克索斯人的后裔，虞姬却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因为她读过早期基督教的圣经和犹太教的妥拉书，里面并没有关于他们祖先统治过下埃及的只言片语，只有摩西出埃及的记载，可能以色列人是另一支闪族人。看来希克索斯人最终是被赛克南雷和阿赫将军的上埃及军队消灭了，最后连光荣历史都没能保留在其他闪族的记忆中。虞姬仔细回忆公元一世纪的文献，古埃及虽然在那时候早被亚述、波斯、希腊和罗马搞垮了，但是关于它的记忆还存在，但是希克索斯人的事迹却无片语留存。

阿轲听虞姬的论断，也觉得非常有道理，她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应该与帮助打败希克索斯人有关，虞姬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艘船终是会到瓦塞的，这样虞姬的任务好似就要结束了，可是她开始舍不得离开阿轲了，她还想守护阿轲，也想继续兑现对尼托克丽丝女王的承诺。

这时候，赛克南雷敲响了她们的房门，后面跟随的仆役们送来了他在艾斯尤特命人购买的几十套衣服。阿轲者才想起来自己这身红衣服几乎沾满了希克索斯人的血，腥臭难闻，而虞姬的金色华服也被撕掉了一角，沾满战场的风沙和碳灰，还有烤人肉的恶臭，两姐妹相视一笑，连忙感谢赛克南雷的细心照顾。

送走了赛克南雷，船上还有人给她们烧了热水，她俩舒舒服服洗了个鸳鸯浴。虞姬再给阿轲检查了肩部的箭伤，所幸伤口已经愈合了。待芙蓉出水之后，她俩就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穿，阿轲还是喜欢红衣服，虞姬挑了一套绿衣服，穿得凉爽舒适，这才漂漂亮亮地走出船舱。

这艘船上设施完备，好吃的东西很多，酒水也很丰盛。虞姬看着阿轲如秋风扫落叶般地大吃大喝，不禁担心起来：“这妹妹是不懂做女人吗？这般狂吃会发胖的，连好看的衣服都穿不上！”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有的女人再怎么吃也不会发胖，阿轲就是这样的女子。虞姬虽然不太喜欢喝酒，但是古埃及的葡萄酒和啤酒味道太好，她也忍不住喝了几杯。看了看阿轲，这妹妹却毫无顾忌玩命地喝酒，虞姬只好在她喝醉以前提醒她：“小轲，你担心哦，埃及的酒很可能泡过蓝莲花的种子，很容易发晕的，你要是喝醉了，赛特神使来杀你兄弟，我可挡不住哦！”

阿轲这才吓得酒醒了，改喝鲜红的石榴汁。

她们沿途经过卡乌、艾赫米姆、提尼斯、阿拜多斯、丹达腊等沿河城市，船只都只在码头停留片刻，由当地官员送上酒水美食，然后就立刻起航往瓦塞而去。虞姬和阿轲知道赛克南雷准是要去瓦塞报告时局，所以也没有要求上岸游玩，只是端着酒杯吃着美食，在船上欣赏尼罗河的美景。

悠悠尼罗河，轻轻的招唤，浩渺烟波似梦是千年不醒的睡莲。静静的缠绵，缓缓的缱缮，是她纯净金灿的容颜。白天的尼罗河，像一位秀气优雅的女子，荡着盈盈浅笑的波纹，一身藏蓝色的衣裙，配上点缀其间的战船的倒影，加上天边无所畏惧、自由翻飞的各色水鸟，再合着岸上的绿树、椰枣、沙漠、神庙的倒影，好似在画中游览。此景只应天堂有，人间难得几回寻。

河岸和河中还分布着许多小岛，无数白色的水鸟栖息其上，正惬意地在那里晒着太阳梳理羽毛，河岸远处长着排排迎风摇曳的椰枣树，犹如镶在尼罗河上的蕾丝花边，和着金色的落日一起，把尼罗河打扮的美丽娇柔、优雅万分，一如戴着蓝莲花的美丽新娘，这美好的场景，好似只有开始、永不幻灭的神圣蓝色。而夜晚的尼罗河，则又是一副性感迷人、媚惑众生的模样，蓝莲花的馨香悠扬缥缈，三人的思绪也随着晚风渐渐飘荡。

虞姬看着赛克南雷问道：“小赛，你是埃及本地人，一定知道尼罗河一直通向哪里吧？”

岂料赛克南雷摇了摇头，说道：“惭愧，我们埃及几次想派探险队沿着尼罗河南上探索，到了努比亚都被科尔马人给挡了回来，就是不让过。现在只知道尼罗河有四道瀑布，第一瀑布在我们上埃及境内，以厄勒潘汀为界，向南就是努比亚人的地界了。回想以前，以前王朝的辛努塞尔特三世都曾经把国土推进到第三瀑布，可惜现在的上埃及却把那些土地都丢了，不仅如此，先王建立的许多碉堡都被希克索斯人驻军了，对我们说是为了监视努比亚的科尔马王国，对科尔马王国说是为了监视我们上埃及，部队的供给还要我们和努比亚人平摊，我们两家都是阿波斐斯的属国，没法拒绝。他们在厄勒潘汀就建立了一支万人的海军舰队。那地方在第一瀑布下面，顺流到我们瓦塞可是快得多，说是监视努比亚人，谁信啊？等将来我们赶走了希克索斯人，那些地方还是要重新拿回来的。”

辛努塞尔特后来被希腊人重新取名叫做“赛索斯特里斯”，后者是后世所熟悉的名字。

阿轲突然想起她在二十世纪看过的《国家地理杂志》，说道：“尼罗河不止四道瀑布，她有六道瀑布。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长的河，在第五瀑布与第六瀑布之间有一条大河汇入，好像叫‘阿特巴拉河’，第六瀑布以南不远处有是两条大河交汇处，从这个点开始，这条河才正式叫做‘尼罗河’。东面的一条叫‘青尼罗河’，一直通向埃塞俄比亚，以前是叫这名字，不知道现在那地方叫什么。西面一条是‘白尼罗河’一直通向非洲深处的乌干达，那也是以前的地名，现在叫什么，我可不知道。听说青尼罗河风光殊绝，还有好大的瀑布，和这里的盛景相比不知道哪里更美。”

赛克南雷看着阿轲，眼睛冒出无比钦佩的目光，说道：“阿轲兄弟，你真的是太博学了，以后我们上埃及赶走了希克索斯人，我一定带你们两姐妹游遍尼罗河六瀑布，再去那条青尼罗河上畅游。不过，我这个天天喝尼罗河水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阿轲当然知道他会问这个，说道：“我师父告诉我的。”

虞姬却非常明白，这些知识绝对不是玄奘大师告诉她的，肯定是她在二十世纪时学来的。

赛克南雷这才想起来，阿轲和虞姬早就说过她们的师父让她们游历埃及，然后去瓦塞去找他这件事，说道：“令师真是学识渊博之极，请问他是什么人？我真想见见他。”

“他呀，老和尚，秃头，和你们的祭司很像。他应该是在瓦塞等我和姐姐，有缘的话，应该会见到的。”阿轲说的当然就是玄奘大师。

虞姬较为关心的是军事问题，于是问道：“厄勒潘汀的驻军应该没法攻陷瓦塞吧？瓦塞有多少军力？”

赛克南雷回答道：“瓦塞有四万精锐，单海军就有两万，厄勒潘汀的希克索斯军队是无法威胁我们的。”

虞姬邹了邹眉头，心想这可不一定，如果他们伙同努比亚人一起顺河而下，也够你们喝一壶的，更何况海军依赖战船，战船又极容易被偷袭，说自己可以安枕无忧恐怕是自欺欺人。

阿轲想起了二十世纪的珍珠港事件还有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说道：“赛兄，海军战船可是很容易被小船放火烧掉的哦，希克索斯人的火器你也见识过了，你们可要保护好战舰，否则敌人趁暗夜烧船，你们的海军还有什么用呢？”

赛克南雷脑子里顿时懵了，说道：“你说这事我咋从来没想过呢？怎么办？你俩快教我！”

阿轲说道：“不用怕，让姬姐帮你重新规划一下港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赛克南雷转头看着虞姬，听虞姬说道：“是的，对港口重新做一个布局就可以解决敌人偷袭的问题，说起来比较复杂，到了瓦塞先看看你们的港口再说。”

虞姬这样说，赛克南雷也就放心了。就这样这首豪华战船在尼罗河上行驶了三天，终于在这天上午到达了尼罗河的珍珠——瓦塞的港口。

因为已经接到了塞克南雷的命令，港口官员和巡逻卫队都不敢过来迎接法老，只是列队肃立在远处，向法老王投来崇敬的眼光。

三人施施然走出了港口，瓦塞百门顿开，守城的将领带领卫兵们摆出了很整齐的队列，官兵们威武雄壮，就好似接受法老的检阅，事实上就是一次无声的检阅，只不过除了法老以外，检阅的元首还有虞姬和阿轲。

塞克南雷和虞姬非常有范，虽然并不言语，但是步态庄严，严肃的目光扫过受阅部队，就如同正式阅兵。可惜身后的阿轲却喝着啤酒，啃着烤肉，迈着微醺的醉步，跟在虞姬身后，摇晃着脑袋只看热闹。

走进城门，就看到繁荣的街道，原来瓦塞用的是街市制度，商人们已经捧着自家美食、鲜花、酒水、蜂蜜等各式各样的商品站在自家门口，等候塞克南雷的光临。平民少女们手捧各色鲜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站在街边，却不敢喧哗。

三人当然很开心的逛街，品尝不同商家的美食，阿轲更是玩命吃喝，慢慢向宫殿走去。塞克南雷不摆法老的架子，做买卖照样还是要给商家银币，老板们也十分爱戴这位瓦塞的法老王，都非常殷勤地款待这三位最尊贵的客人。

忽然，有一位少女竟然跳着舞蹈来到塞克南雷面前，向他献上艳丽的鲜花，甜甜地喊了一声：“塞克南雷，欢迎您回家！”塞克南雷也报以微笑，说了声：“谢谢！”

大街上，人们突然打出来许多彩幡，上面都写着：“塞克南雷，欢迎您回家”，当然都是埃及的象形文字，感动得塞克南雷热泪盈眶，连阿轲和虞姬都大受感染，心想塞克南雷这人气简直是爆棚。

卫队、官员和百姓远远跟随着法老王，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们兴奋高呼‘欢迎塞克南雷回家！’，盛大游行，今日就是节日，大家呼喊前进，却与三人保持礼貌地距离，虞姬和阿轲看着阵容，哪还不知道塞克南雷到底什么身价，只不过她俩是机灵鬼，也不说破，开心享受这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塞克南雷一边向两位美女介绍瓦塞的建筑景致，一边引领他们走进了一处半封闭的剧场，和罗马半圆形剧场颇为相似。待法老三人做到最前排最佳观赏位置，乐队和舞者立即登场，先向法老、虞姬和阿轲致敬之后，开始绚丽多姿的歌舞表演，赞美法老、赞美瓦塞、赞美外国公主，法老尊贵的客人，赞美阿蒙神。剧场后排，高级官员、将军和祭司们静静鱼贯而如，坐满了后排的所有座位。气氛热烈之时，大家和着音乐把歌舞大会推向高潮。

一曲歌毕，舞者向两边退去，然后全场跪倒，舞台中央出现了一名华丽衣着的贵妇，笑道：“法老陛下，玩够了吗？”

塞克南雷一脸尴尬，说道：“母后，您咋来了？见到您真是惊喜万分！”

“父王！”后面又闪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后又跟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也喊着“父王”奔了过来。

塞克南雷高兴极了，伸手抱住两个孩子，说道：“阿赫摩斯、奈菲尔塔丽，几天没见都长这么高了！爸爸好想你们！”

舞台上又出现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和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向塞克南雷屈身行礼。

塞克南雷连忙说道：“王后免礼，卡摩斯也长高了，骑射武术练的怎么样？”

阿轲可不管人家夫妻还在说话，硬插了一句：“赛兄，原来你真是法老，你居然耍了我们姐妹这么久？”

赛克南雷叫起了撞天屈，说道：“好兄弟，我哪有骗过你？那天在阿瓦里斯喝酒，我就告诉你了呀？”

其实阿轲并没有忘记赛克南雷说的话，她怕虞姬尴尬，所以硬出头，接着说：“那你和阿赫将军两个人唱双环，就不是为了耍我们姐妹俩吗？”

这一句，倒是弄得赛克南雷无言以对，老脸一红，说道：“那不是想给你们一个盛大的惊喜吗？我怕你们真拿我当法老，就不当我是兄弟了呀！是我不对，给兄弟你和姬姐姐赔罪，晚上请你们喝瓦塞最好的葡萄酒，兄弟别生气行吗？”

阿轲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到有好酒喝就被“收买”了。虞姬也不是度量狭小的人，接过话说道：“请陛下宽恕小女子有眼无珠，原来您真是法老王。”说着就给赛克南雷行了一个大礼。

她这一说，等于就是不计较赛克南雷和阿赫扮双环的事。

赛克南雷赶紧说：“瞧，兄弟你看，我哪有说错，姬姐这都给我端上大礼了，快免礼。话说‘有眼无珠’是不是你们华夏语的修辞？好传神！”

虞姬却没有起身，接着说：“陛下，我们是华夏人，但不是华夏公主，可不能欺瞒太后和王后殿下。”

阿轲却用不够纯属的埃及语说：“对，我们不是公主。不过我姐姐是华夏的王妃，名号是‘西楚霸王妃’，货真价实的哟！”

赛克南雷把爱子阿赫摩斯塞给阿轲抱着，腾出一只手拉起虞姬的手高高举起，大声问道：“有哪位外国人能够把上埃及的法老从阿瓦里斯救回瓦塞？有哪位外国人能够挫败敌人的大军？有哪位外国人能够从杀手刀下救回法老的性命？只有虞姬和阿轲，不论你们在华夏是什么身份，在我的瓦塞，你们就是我们上埃及最尊贵的公主！”

人海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姬公主万岁！轲公主万岁！”

赛克南雷把小公主奈菲尔塔丽塞给虞姬抱着，腾出了另一只手，拉着两位美女一起登上舞台。台下高官、祭司和将军们集体向台上的法老正式行礼，算是欢迎法老回家。

阿赫莫里斯是阿赫霍特普王后的弟弟，他派快船向瓦塞送信，当然也给他王后姐姐捎了私信，把这次战役的经过大致说了，也把虞姬与阿轲的战功表了一番，也说清了她们并不是法老的情人，而是法老的好朋友。所以，王后并不吃醋。

虞姬和阿轲分别被小公主和小王子轻吻了面颊，这才轻轻放下他们。

阿赫王后走到两姐妹面前，说道：“谢谢两位公主保护我的夫君，保护我们上埃及。”拉着虞姬和阿轲都亲了亲。

虞姬说道：“真惭愧，我们真没想到会遇到您，也没有给王后和太后准备见面礼。”

特提舍丽太后也看了阿赫的信，见虞姬十分诚恳，气质华贵，心里早就大有好感，说道：“你们把法老平安送回来，那就是给本后最珍贵的礼物，不是吗？”

虞姬连忙拉着阿轲给太后行礼，太后大喜，当场就赐给两姐妹一人一副黄金项链。

赛克南雷带上法老的白色高冠，向臣民们大声宣布：“几天前，我们的库塞遭到利比亚人的大军袭击，幸好有虞姬公主的奇谋妙计，阿赫莫里斯将军率领将士奋勇杀敌，阿轲公主斩杀刺客，保护本法老的安全。在三位的极大努力之下，我们的将士击败了敌军，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你们看尼罗河上，那驶来的船队都是战利品！”

众人向尼罗河看去，果然远方驶来许多大帆船，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赛克南雷继续下达嘉奖令：“阿赫莫里斯将军战功赫赫，立即晋升大将军！库塞驻军所有军官都提升一级，所有战士赏赐十枚银币，对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王公贵族中其实也有些人并不支持赛克南雷，这时候也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赛克南雷看事情顺利办完，又对大臣们下达新的指令：“阿轲公主是我兄弟，大家必须用对待王子的礼仪侍奉她，提到阿轲王子的时候不准使用阴性词；虞姬是我姐姐，要用公主的礼仪侍奉虞姬公主！不得怠慢，否则治侮辱法老之罪，捷提你亲自监督，亲自抓！”

众人山呼应诺声中，赛克南雷拉着阿轲手，说道：“看来我要失陪一会儿，毕竟王宫里还有很多很多事。兄弟你先陪姬姐游览瓦塞吧，我找捷提来陪你们。”

“父王，不如就让儿子陪姬公主和阿轲王子游览瓦塞吧？”卡摩斯跑到他们面前。

赛克南雷一想，让卡摩斯和这两姐妹认识一下，历练一番也好，说道：“卡摩斯王子，那就任命你做亲善大使，代表本法老款待最尊贵的客人。”

说完，再次邀请两姐妹赴晚宴之后，拉着阿赫王后陪着太后就离开了。

卡摩斯继续陪两姐妹看了一阵歌舞表演之后，三人又去逛街。卡摩斯替她们俩挑了一家最好的饭店，当然受到商家地竭力款待，三人坐定以后，卡摩斯把左右侍卫也打发到外面吃饭，对两姐妹说道：“姬姐、轲姐，你们总算来了，一路上凶险万分吧？”

这句话可把两姐妹惊呆了，因为卡摩斯说的是华夏语。

卡摩斯继续说：“我是杨戬呀！你们是不是要问我咋会在这里？哎，有一天玄奘老和尚找到我，问‘杨戬，想不想要新皮肤——埃及法老’？我说‘当然是想要的’。老和尚又说‘那愿不愿意接受考验，很难的，贫僧看你可能不行，还是算了吧！’”

卡摩斯满脸气愤，接着说：“我那肯认怂，回了句：‘我接受考验，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杨戬从没怕过！’话才说完，眼前就一黑，醒过来就成了我爸妈怀里的小婴儿，老和尚说杨戬的身躯他给我妥妥地保管好，只是把神识弄到埃及，这就成了‘卡摩斯王子’，这老和尚真坑！”

阿轲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卡摩斯王子，你以后要叫我‘轲姨’，叫她‘姬姨’，我们跟你爸可是兄弟，高你一辈，哈哈！”

虞姬看卡摩斯一脸尴尬，说道：“咱们和杨戬可是平辈论交，小轲，你就别为难杨戬了吧！”

卡摩斯向虞姬投来感激的目光，心道：“还是虞姬厚道”，接着说：“对了，我们去卡纳克神庙吧，那边风景独好，那圣庙金碧辉煌，真佩服埃及，哪搞来这么多黄金？”

“从努比亚呗，埃及以前可没少从努比亚开采黄金哦。”虞姬答道，她对古王国时期的事情自然是很清楚。

阿轲却思考着玄奘对杨戬说的话，意思是让他真的成为埃及法老之后才给他那身皮肤，可是现在他还只是埃及王子呀，必须等他爸爸塞克南雷晏驾西归，他才会成为法老吧？难道命运竟然不让塞克南雷长寿吗？想到这里，阿轲心里泛起不安的情绪。

大街上，人们依然用热烈地气氛欢迎虞姬、阿轲和卡摩斯王子，三人一边游览一边闲聊，她们都是兜率天的英雄，自然也是熟人，杨戬诉说自己这具卡摩斯的身体并不是英雄的身躯，没有强大的战力，以后还要靠阿轲和虞姬保护。阿轲摸着卡摩斯的脑袋，自然是满口答应。

走着走着，卡摩斯对虞姬和阿轲说道：“前面就是卡纳克神庙了，老和尚昨天就来了，让我给他弄了一间石屋子打坐，还让你们到了就去见他吧！”

虞姬和阿轲听了都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老和尚肯定想把虞姬带走。

卡摩斯，也就是杨戬，看出了两姐妹心里的不安，又说道：“老和尚来这做什么，我不清楚。如果你们要对付老和尚的话，记住他有一个弱点，就是辩机大师。”

卡摩斯说完，脸上泛起奇怪的笑容。

虞姬没有在唐代以后游历过，不知道他说的辩机大师是何人。但是阿轲在二十世纪的时候，在大英图书馆里可是把玄奘老和尚的底细给摸了个清清楚楚，被杨戬这一提醒，她立刻想起辩机和尚是玄奘的弟子，因为和高阳公主通奸，被唐太宗李世明给腰斩了。

阿轲也满脸坏笑说道：“哦，辩机和尚嘛，老和尚的得意徒弟，连公主都敢玩，所以年纪轻轻丢掉性命，是吧？”

阿轲和卡摩斯相视大笑。虞姬却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说道：“杨戬，不，卡摩斯，你以后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娶你妹妹奈菲尔塔丽嘛，明目张胆地玩公主，还不用丢掉小命，反正这是你们埃及王族的传统。”

“不不不，我可下不去手，奈菲尔塔丽还是让阿赫摩斯去娶吧！”卡摩斯吃不消这玩笑，连忙摆手。

阿轲看着卡摩斯又笑了一遍，大概是觉得虞姬这么严肃地开玩笑，实在忍不了，可是笑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老和尚的这个弱点。

两姐妹只好见步行步，顺着卡摩斯指的方向走进了卡纳克神庙中那间石屋子，果然见到了玄奘法师。

玄奘见两姐妹进来了，说道：“阿轲，你的任务就是帮助上埃及赶走希克索斯人，待埃及重新统一，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的埃及语基本及格了，以后你就跟你那兄弟学吧。杨戬还在这里，以后你们两个相互配合就行了。虞姬这就跟我回兜率天吧！”

阿轲大急，吼道：“不行！我离开姬姐姐都不知道怎么在埃及混，你还不能把她带回去！”

虞姬也赶紧说：“是啊！您知道，赛特神有强大的使团，单阿轲和杨戬是应付不过来的，让我再帮助她一段时间，好吗？”

老和尚却慢条斯理地说道：“赛特神是埃及最强大的神，他的信仰也有千年，但是古埃及文明将在千年后消亡，所以他的信仰力终归是有限的。我们弥陀和弥勒信仰是世界性的，其力量远远比赛特神的大，阿轲只要你少喝点酒，动动脑子，你足够打败任何赛特神使。而拉神，奥神在第一中间期和现在第二中间期就遭到重创，没有像样的使者了。至于阿蒙神，阿吞神、荷鲁斯神、哈索尔神等这些地方神的信仰力应该不足以派出神使，不用担心！”

所谓第一中间期和第二中间期就是古埃及历史上中央政权解体的动乱时期，尼托克莉丝女王之后就是第一中间期，索贝克女王之后，那就开始了第二中间期，到现在埃及都还没有重新统一。

阿轲见玄奘竟不为所动，彻底急眼了，她抱住虞姬不肯撒手，吼道：“就是不行！你要是敢把她带回去，我就……！”

玄奘怒道：“你怎样？是不是又要抹脖子？你不让她走，给出一个正当理由！”

阿轲急中生智，吼道：“虞姬是我的女人！”

玄奘大奇，反而不怒了，问道：“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就因为你俩天天睡在一起，还在一起洗过澡吗？那不算！难道你去女浴室洗个澡，全澡堂的女的都成了你的女人吗？”

阿轲娇喝：“我亲过她香喷喷的小嘴！难道这也不算吗？”

玄奘哂笑道：“你以为你骗得了贫僧？你没有！你根本没有亲过她的小嘴！”

阿轲大怒……

老和尚大概是看到了某些不堪入目的场景，想起了他那得意弟子辩机大师，叹了口气，口宣佛号，飘然而去。

阿轲和虞姬见老和尚走了，心里明白虞姬可以留下了。两姐妹突然想起来，她俩一起洗澡的事情，为啥玄奘会知道？难道老和尚偷看她们洗澡吗？想到这里，她们面红耳赤，阿轲大怒，就想追回老和尚问个清楚，但是转念一想，问老和尚这种事，老和尚准会说：“色即是空，色相无相，老衲稀罕看你两个红粉骷髅？”阿轲和虞姬同时想到这个结局，也同时放弃了追上老和尚的想法。

两姐妹手牵手离开了神庙，见到了等在门口的卡摩斯。卡摩斯大奇，问道：“老和尚这就走了？他到底来干啥？为啥姬姐脸红成这样，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阿轲嘻嘻一笑，说道：“没什么，老和尚突然想起了辩机大师，就急匆匆走了。”

杨戬看看俩姐妹，突然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说道：“那你们用这招把老和尚急跑了，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出的主意？”

其实卡摩斯心里想的是：“虞姬扮高阳，你又凭什么扮辩机呢？”

当然，杨戬嘴上是不会说的，他可不想惹怒阿轲这母老虎。

阿轲笑道：“是是是，我非常感谢你，好好给你挑个媳妇作为谢礼，咋样？你喜欢谁？公孙离？伽罗？孙香？还是镜子？”

杨戬一脸尴尬，连忙摆摆手，说道：“轲姐就别开玩笑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王宫赴宴吧！”

赛克南雷早已经等候在宫殿门口，迎接阿轲和虞姬，然后亲自把她俩迎到宴会厅里。没药熏香，香气四溢，面包种类繁多，像沙子一样数不过来，牛肉多得像蝗虫，烤鹅、烤羊的香味弥漫天空，葡萄酒像尼罗河一样在宫殿中自由流淌，宫殿镶嵌着彩陶，鲜花和草药编成花环，王公醉倒，人人兴奋，只为欢迎法老归来，也欢庆阿轲和虞姬这两位佳人的来临，简直就是一场狂欢节。

吃喝差不多了，阿轲和虞姬跑到宫殿的隐蔽角落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她俩用华夏语交谈，也不怕别人偷听。虞姬想起了在卡纳克神庙被阿轲痛吻的事，脸又红了起来。阿轲搂着虞姬说道：“姬姐，我觉得我变了，我已经渐渐记不起荆轲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变回男人，想娶你做妻子。”

虞姬红着脸，并没有反驳，说道：“姐觉得自己也变了，姐现在很想和你在一起，不论你是妹妹还是弟弟。如果你终于变成了女孩子，当你出嫁以后，姐也陪你住一起，只要白天能看到你，姐就心满意足了。”

阿轲泪流满面，说道：“姬姐，我永远都不愿意离开你。就算你将来和那项羽和好，我就做你的陪嫁丫鬟，哪怕项羽多么讨厌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虞姬抱着阿轲，心想自己怎么会成为如此幸福的人，但是她想起了乐阳公主，说道：“那你不再想你的乐阳公主了吗？”

阿轲微微一震，说道：“其实，我并不了解乐阳公主，我不知道她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我们之间那种事，只怕就是她为了帮助她哥哥燕子丹而已，唉，我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虞姬心想，你那时候年少无知，其实姐以前和项羽在一起，那也是年少无知，正待说几句宽慰的话，赛克南雷出现在她们旁边，也坐在台阶上。

“你们躲在这啊，你们两姐妹感情真好啊，羡慕死我了！”赛克南雷说着就坐在阿轲身边，三人远看着圣庙的池塘，开始闲聊。

阿轲大剌剌搂着赛克南雷说道：“咱们是好兄弟，感情不是也很好吗？”

赛克南雷说道：“是啊，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当上了位高权重的法老，有美丽的妻子，优秀的儿女，看过了尼罗河入海口的海景，游览过了阿瓦里斯，探访过了索贝克尼胡鲁女王的陵墓，在尼罗河上冒险，人生区区几十年光景，我真的好圆满，有你这生死兄弟，还有亲如姐姐虞美人做救命恩人，就算是现在死去，我也知足了！”

阿轲连忙阻止他再说下去，说道：“别，下埃及还等着你解放呢，别说不吉利的！”

赛克南雷岔开话题，问道：“见到令师了吗？”

阿轲答道：“见到了，我师父让我们两姐妹帮助你对付阿波斐斯，然后，他就离开埃及走了。”

塞克南雷大喜，拥抱了阿轲，却只轻吻虞姬的手背，他对虞姬是非常尊敬的。

塞克南雷说道：“两位，其实我们这次能顺利返回瓦塞，不应该当初阿瓦里斯城外赠送我们马匹的那位队长，将来有机会我们谢谢他吧，用真马一样大的黄金马还给他，让他变得富有。”

塞克南雷接着说道：“兄弟、姬姐，那阿波斐斯给我们传信了，只字不提库塞的那场战役，真让你们猜到了，他还不想承认那些冒充利比亚人的军队就是他阿波斐斯的精锐。只是听说，阿波斐斯强令下埃及百姓贡献了上万少年少女给伤亡将士家为奴仆，算是一种抚恤，万恶的希克索斯人，自己作恶，转身就就祸害我们的人民！”

阿轲和虞姬听了觉得义愤填膺，阿波斐斯这样的暴政也实在太过分了，抢夺人家的孩子，毁掉多少家庭，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人命？她俩越来越理解塞克南雷要驱赶希克索斯人的强烈意愿。

“那暴君传来什么信息？”阿轲问道。

塞克南雷指着那圣庙池塘，轻蔑说道：“他让我们拆了那圣庙旁边的河马池塘，说河马的叫声影响他睡眠？阿瓦里斯隔着千山万水，真不知道阿波斐斯有多长的耳朵？”

虞姬好奇道：“管到你家里来，是有点过分了，但是阿波斐斯为啥这么在意这河马池塘呢？”

塞克南雷说道：“我们已经恢复了在那池塘举行的叉鱼的仪式，河马是赛特神受到惩罚时的一种化身，阿波斐斯觉得我们是在侮辱他们的主神，所以才会管河马池塘的事。”

等晚宴结束以后，塞克南雷召开了御前会议，他还特意邀请阿轲和虞姬参加，参会的还有太后、王后、卡摩斯、殷夫蒂姆等王公贵族、捷提等高级官员和将军们。参会人员全部到齐，三人这才返回会场。

大家先把阿波斐斯的命令讨论了一番，大多数将领和卡摩斯都觉得阿波斐斯简直太蛮横，上埃及不应理睬这种无理要求。但祭司集团却觉得上埃及毕竟是阿波庇王朝的属国，公然抗命的话，会引起军事冲突。

大祭司门图海布甚至还说：“阿波斐斯允许我们的船只穿越尼罗河做贸易，允许我们的农民耕种下埃及的肥沃土地，允许我们的男子迎娶下埃及的女子，只希望和我们保持和平。”

塞克南雷听不下去了，大声说道：“和平是无法保持的。你们以为几天前攻击库塞的两万大军真的是利比亚人吗？明白告诉你，他们全部都是希克索斯人假扮的，统军的将军就是阿托姆守将哈辛赤！他已经被阿轲王子拿下，接着就被本法老处决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唯有太后和王后已经从阿赫将军的信件中知道了内情，所以并不惊讶。

特提舍丽太后说道：“阿波斐斯今天要拆掉先王修建的池塘，明天难道还要拆掉先王的圣庙吗？”

“父王，太后，母后，众位将军，请大家想想，阿波斐斯或明或暗都要搞我们，难道我们继续认怂就可以有和平吗？难道我们上埃及就要沦为待宰的羔羊吗？请父王这就派我去库塞，我宁愿战死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卡摩斯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句。

将军们无不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法老准备军事斗争。

塞克南雷站了起来，走到会场中央，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高声问道：“不要问战刀该不该出鞘，且看人民是不是还在流血？不要问利箭该不该上弦，且看先王的陵寝是不是成为了羊圈？不要问战士该不该远征，且看埃及的土地是不是还在沦陷？大臣们，祭司们，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看？”

阿赫霍特普王后也站了起来，她其实是祭司集团的名义上总后台，她看着大祭司说道：“大祭司，阿蒙妮姆赫特的都城还在被希克索斯人侵占，替阿蒙神拿回自己的土地，难道不是我们的责任吗？”

王后说的是第十二王朝的都城伊媞塔威，那是阿蒙尼姆赫特一世新建的都城，在现代埃及的法尤姆地区，也就是索贝克女王陵墓附近。

大祭司一看，自己祭司集团的总管都发话支持法老，自己还有和话可说？当然只能公开支持法老的主张。

赛克南雷见祭司集团已经表态支持自己，就把眼光射向自己的兄弟子侄，和卡摩斯相熟的几名王子都支持法老，而自己那哥哥殷夫蒂姆那一派的亲王、王子们都还没有表态，他们都盯着殷夫蒂姆。

殷夫蒂姆脸色数变，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说道：“为了埃及人民，我绝对支持法老！”

他的党羽们见老大都支持法老，也纷纷表示了同样的态度。

赛克南雷走过来拥抱了殷夫蒂姆，说道：“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咱们是兄弟！”

殷夫蒂姆也报以拥抱和干笑，但是看得虞姬一阵摇头，心想：“小赛你这人就是羁于多爱，才和阿轲认识，就把她当兄弟，把自己的秘密说了个底掉，还好阿轲也是一门心思当你是兄弟。我看你这王兄殷夫蒂姆恐怕是大有问题。人啊，最后一定会栽在自己的弱点上。”

这殷夫蒂姆是赛克南雷的兄长，但不是特提舍丽太后的儿子，因为不是正朔，因此无权继承法老的王位，但此君也算是赛克南雷兄弟中相当有才干的一员。

既然大家已经统一了看法，那就是要拒绝阿波斐斯拆掉圣庙池塘的命令，同时准备军事斗争，于是会议转入下一个话题，那就是当前的局势如何？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赛克南雷都觉得似乎都不得要领，于是站了起来，走到虞姬面前，问道：“姬姐，你觉得眼下我们上埃及最应该做什么？”

虞姬抬眼看了看在座贵族和将军们，说道：“阿波斐斯的军事行动可能已经展开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赛克南雷止住所有质疑之声，让虞姬继续叙述。

虞姬接着说：“写信让咱们讨论要不要拆掉圣庙池塘这种事本身并没有多大意义，你们拆也好，不拆也罢，阿波斐斯都将发动对上埃及的军事进攻。让你们争论不休，无非就是分散上埃及高层的注意力而已。”

这话把所有王公将军都吓得面如土色，当然，赛克南雷除外，他对虞姬的军事才能绝对有信心。

虞姬继续说：“若我猜的不错，阿波斐斯此刻已经命令努比亚人到厄勒潘汀和他们希克索斯驻军汇合，让海军搭载努比亚人的陆军顺流而下从上游攻击瓦塞，就趁着我们围绕他的信件争论不休的时候。”

这时候，赛克南雷的一个侄子站起来，以嘲讽的口吻笑道：“就算努比亚人和厄勒潘汀驻军一起攻击瓦塞，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败我们，你知道吗？我们的海军就有两万人，战船也比他们多一倍！”

然后，转过头对这法老问道：“陛下，恕我直言，公主们没资格参加御前会议，这姬公主的论点也荒唐可笑，不如让她退下吧？”

赛克南雷压住怒火，说道：“本法老在库塞战场上亲眼所见，姬公主在库塞表现出卓绝的军事才能，苏戴王子，你敢质疑法老吗？不准打岔，听她接着说！”

虞姬接着说道：“若论国家实力，咱们上埃及远不如阿波斐斯的下埃及，他们有尼罗河三角洲和大湖地区的广袤农田，而我们只有尼罗河谷可供耕作，所以他们人口是我们的三倍还多。我们在瓦塞有四万常备军，在库塞有两万五千驻军，加上分散各地的治安军约有十万军队。而阿波斐斯有二十万常备军，若论开战以后的动员能力，那阿波斐斯更是远超我们上埃及。不仅如此，据我观察，希克索斯军队的训练水平和战斗力都要高于上埃及的大多数部队。所以，下埃及的军事实力远远超过我们上埃及。”

虞姬暂时顿了顿，用目光扫过苏戴王子那伙人，这帮家伙纷纷垂下头，因为虞姬说的是事实，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虞姬接着说：“厄勒潘汀的希克索斯驻军确实无法攻陷瓦塞，但是他们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这个，而是封锁瓦塞。他们只要趁着我们的海军不备，在暗夜中用火船顺流，火烧了瓦塞港口里的战船，咱们的海军就失去了对尼罗河的控制。我看过了咱们的港口，居然军民不分，没有避火通道，内外港口也没有任何隔离措施，所以，你们根本无法抵挡对方偷袭火攻！”

虞姬说完，犀利的目光盯住海军上将卢索尔。卢索尔将军知道虞姬所言非虚，大热天都冒出冷汗，看看虞姬，又看看法老，说道：“是的，本将失职，姬公主所说的战法，我们以前确实没经历过。这怎么办？请法老允许我退席，我这就回去召集所有海军军官和舰长们想办法。”

赛克南雷对海军上将说道：“不必慌张，要镇静，姬公主会有办法的，继续开会。”

虞姬说道：“若希克索斯人在袭击得手之后，就会在瓦塞下游，科普托斯的上游建立海军基地，封锁瓦塞与下游城市的联系，伙同努比亚人从上游压迫瓦塞。与此同时，库塞前线就会遭到赫莫纳威方向海陆军的正面进攻，而一支规模更大的机动部队就会沿着上次那条古河道插入库塞后方，到时候库塞守军就会被歼灭，而所有上埃及的城市都无法抵挡希克索斯大军，等那支大军逆流抵达瓦塞时，两军合击瓦塞，我们没有守住城市的可能。”

赛克南雷问道：“阿赫大将军已经在上次咱们战斗的那座小山上建立了堡垒，希克索斯人应该无法通过吧？”

虞姬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道：“阿赫将军肯定认为对方不会故伎重演，所以他可能不会想到阿波斐斯的机动部队会再次沿着这条路过来。当正面交战持续五六天的时候，他可能会不再关注那座堡垒，甚至可能把要塞周边的部队都调回库塞前线。希克索斯人中只要派出几个身手如半个阿轲这样的武士，趁夜偷袭要塞，杀掉或捕获指挥官，整个堡垒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希克索斯人就可以轻松拔掉那座堡垒，然后顺利突破到阿赫将军的后方，前后夹击，不败者几稀也。”

阿赫霍特普王后听到这番话，吓得花容失色，因为库塞守将就是她亲弟弟，如果虞姬所预言的事情成真，她弟弟的小命肯定不保，不仅如此，驻守库塞的两万多精锐战士也凶多吉少。

阿赫王后站起来，颤声说道：“陛下，姬公主，求你们快救救库塞，救救舍弟，救救那里的将士！”

赛克南雷赶紧握住他老婆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殷夫蒂姆那边一名年轻将领站了起来，说道：“刚才姬公主所说，只要有阿轲王子一半的身手，就可以轻松嵌入堡垒，斩首指挥官，世上真有这样的能人吗？本将不才，想向阿轲王子请教刀法，请法老恩准！”

阿轲微微一笑，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赛克南雷却犯了难，出面挑战的是瓦塞第一用刀好手，却根本无法打赢阿轲。虽说他是殷夫蒂姆的人，可是若输了的话，埃及人的颜面无存。

赛克南雷犹豫片刻，说道：“斯蒙将军，你是我军中骁将，阿轲王子是华夏第一高手，大家应该同心协力挫败希克索斯人，将来在战场上比赛杀敌的本领，不用在这里分出高下。”

没想到那斯蒙将军竟然不知好歹，硬说：“阿轲王子既然不敢与我比试，是否说明姬公主也是夸夸其谈之辈，战争让女人走开，何用她在此出谋划策？”

赛克南雷大怒，淡然对阿轲说道：“好兄弟，那你就教导一下斯蒙将军，勿要出手太重。”

阿轲得到这句圣旨，立刻使出幻舞绝招，化作一道光影欺到斯蒙将军跟前。那将军一看不好，抽刀子就向着阿轲的幻影劈去，刀子却如砍到了一团软泥，既无法突进，也难以抽刀，一时间慌了手脚，只顾使劲往回抽刀，却手腕一麻，刀子脱手飞出，径直插入苏戴王子座位旁边的柱子上，吓得那王子面无人色。

待斯蒙将军看清楚眼前的俏脸时，对方已经攻到眼前，他想用右手攻击阿轲，却差点被拧脱了手肘，顿时酸麻无力，只能一面后退一面用用左手抽匕首反抗。可惜他后退的速度远跟不上阿轲推进的步伐，握住匕首的手腕也被阿轲的小手擒住，匕首抵在自己咽喉处。可叹斯蒙将军直到一败涂地都没看清阿轲用的是什么招式，全场一阵唉声叹气，因为斯蒙输的太惨，大家连惋惜的话都说不出。

阿轲握这他的手，把匕首还入刀鞘，说道：“武术修行永无止境，将军，我劝你不要小看任何对手。希克索斯人里身手很好的武士可不在少数，在战场上，无人会手下留情。”

可能是阿轲容颜俏丽，气味芬芳殊绝，斯蒙将军竟然忘记了羞愤，竟然呆立当场，然后慢慢坐下。亏得赛克南雷还担心他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却没想到这将军竟然一直看着阿轲，一副色授魂与的表情。

赛克南雷心想你小子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不再理会呆坐的斯蒙将军，对所有将领和高官说道：“你们还觉得希克索斯人没有能人能潜入要塞杀掉斯蒙将军这样的指挥官吗？你们都忘记了《普塔赫霍太普教谕》了吗？‘智慧固然珍贵，但于坊间的妇人中也能找到’，何况是姬公主这样的天人。以后不准再质疑姬公主和轲王子！”

赛克南雷环视一周，确信无人有不同意见之后，示意虞姬继续说。

虞姬说道：“当然，以上都只是我基于一般战争规律的推测。如果所料不错，希克索斯人近期将会利用向厄勒潘汀送补给的机会，以三五艘大船为一组多次强化厄勒潘汀的海军兵力。按惯例，我们不会拦截他们的补给船，所以，他们就会偷偷摸摸趁机增兵。”

虞姬话音才落，瓦塞的海军巡逻队就派人报告希克索斯人的四艘大型战船以运送补给的名义已经闯过了瓦塞，由于船队规模比以往大许多，巡逻队赶紧报告。

瓦塞的巡逻队才报告完毕，库塞的海军又传来报告：希克索斯人已经有三组补给船队闯过库塞防线，行为异常，请示瓦塞要不要拦截后继的希克索斯船队？

看来虞姬的推断十分准确，对方确实按照这个套路展开了军事行动。苏戴王子忍不住跳了起来，瞪着眼睛指着虞姬问道：“你们这些亚细亚人，咋地都这么狡猾？”

阿轲却笑道：“苏戴王子，你的老师没有教导过你，兵不厌诈吗？兵者诡道也，生死存亡之道，君王和将领都不可不查。”这几句话翻译成埃及语十分困难，幸好这类问题赛克南雷也问过，阿轲费了好大劲才从虞姬那里学会对应的埃及语表达，这时候正好拿来卖弄一下。

阿轲接着说：“并不是我们华夏人有何特别，实际上杰出的军事家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过去百年，你们也没少吃希克索斯军队的亏吧？原因是我们上埃及的战士不够骁勇吗？我看并不是，而是你们没有发现会动脑子的将军，但是希克索斯人却有优秀的将领。就从他们最近的这些军事行动水平而言，希克索斯人是里肯定有善于用谋的统帅。而我们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这非常危险！”

阿轲一番话说得这帮王公贵族哑口无言，赛克南雷这边的王子们，以及王后和太后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阿轲接着说：“在华夏军队规模达到百万的国家曾经有七个，战国七雄的实力都远超上下埃及，它们在各种地形的战场血战了几百年，才诞生了许多非常杰出的军事家，把血的经验总结成为战争的规律，并不是亚洲人狡猾。而你们上下埃及只有尼罗河谷和三角洲这样简单的地形，论军事经验，实在无法和华夏相比。相信我姐姐吧，她是西楚霸王妃，她夫君西楚霸王的军队曾经征服整个华夏，比眼前凶险百倍的局面她都能应付自如。上埃及能否渡过难关，关键就看你们是不是完全信赖我姐姐。”

赛克南雷看着太后，问道：“母后，我想正式聘请虞姬担任我们的高级军事顾问，您看可以吗？”

特提舍丽太后说道：“姬公主是优秀华夏的军事家，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就连大将军阿赫莫里斯都向本后建议由姬公主指导我方将领学习军事。所以，本后完全支持法老。只是，这项工作十分辛劳，不知道姬公主是否愿意屈尊降贵呢？”

虞姬点点头，说道：“太后不必客气。我对埃及有特殊的感情，法老是我生死兄弟，我愿意为埃及而战！”

赛克南雷站了起来，高声宣布：“本法老现在正式任命虞姬公主为上埃及护国国师！有权参与军事决策和政务处理！全军将士、有关官员必须全力配合国师工作，不得违抗国师命令，不得阻挠有关行动！否则，国师有权处置任何行动不力的有关人员，事前无需向法老请示，只要事后通报即可。”

这等于就是给了虞姬先斩后奏的权力，现在，就算有将军和官员不服，他们也不敢不听虞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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