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河栈道

他们出来的位置距离掉进去的地方相距甚远，环顾四周，追兵已经走了，远处却有两个大金字塔，虞姬清楚地记得尼托克丽丝女王时代并没有这两座建筑，不免非常好奇。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赛克南雷就先感慨起来：“阿蒙尼姆赫特，高大而美丽的阿蒙，我终于见到你的雄伟壮丽的金字塔了！”

“啥时候修的这两金字塔？佩皮时代可没有哦。”虞姬问道。

“大概三四百年前吧，上一个王朝的都城在伊媞塔威，就在大湖地区的入口处，距这里不是很远。”

大湖地区是这个时代的埃及对法尤姆地区的称呼。虞姬好奇问道：“大湖？我记得我们以前是叫南湖地区，那时候四周都是沼泽地嘛，哪里来的这么多农田？”

“那就是阿蒙尼姆赫特法老的王朝开发的呀，他们开发了大湖地区，使埃及有了更多粮食，很多人都不会被饿死啦，所以我们埃及人都很感念阿蒙尼姆赫特的伟大功绩，把大湖地区称为‘玫瑰之地’。”赛克南雷说道。

“伟大功绩？小赛你不是才去过看过胡夫王和卡夫拉王的金字塔吗？相比之下，这两座金字塔好小好矮。”虞姬说道。

赛克南雷回答道：“那是那是，阿蒙尼姆赫特王朝是很务实的，他们的钱大多数都花在开发大湖地区，修水利设施、防御堡垒这类的事情上了，所以没在修金字塔这件事上花费太多，听说石料很多都是来自胡夫、卡夫拉和佩皮王的金字塔，不仅节约了开采人力和物力，还可以获得先王的庇佑……”

虞姬却闻言大怒，跳了起来，骂道：“你说什么？好你个阿蒙尼姆赫特，什么高大又美丽？连佩皮王的金字塔你都敢拆！难怪你会亡国！”

虞姬大发雷霆，对着金字塔大声喝骂，毫无淑女应有的仪态，把阿轲和赛克南雷都吓了一跳。

阿轲连忙抱住怒不可遏的虞姬，问到：“姬姐，有话好说嘛，干嘛发火？”她以为虞姬正在怒骂赛克南雷，直到虞姬用华夏语说：“你说说这金字塔的主人，阿蒙尼姆赫特这厮，连尼托克丽丝女王祖先的金字塔都敢拆，在华夏，挖别人祖坟是十恶不赦的大恶！”

阿轲闻言长舒口气，才放下心来，原来虞姬是因为尼托克丽丝的祖先佩皮王的金字塔被拆而发怒，她对女王有真挚的爱。女王虽死，可是有如此忠诚的捷提，也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赛克南雷一脸尴尬，赶紧给虞姬赔不是：“虞美人息怒，息怒嘛。要不，我代表埃及给您道歉，您消消火。”他心里想：“这虞美人为啥对佩皮王的金字塔这么在意，而对胡夫王的却只字不提，哦，一定是因为尼托克丽丝女王是佩皮二世的女儿，难道说她真是女王的捷提？这咋可能？可是她似乎对前朝往事如数家珍，好蹊跷。我不信她是尼托克丽丝的捷提，她不信我是上埃及的陶二世，我们两个都错了吗？”

虞姬哼了一声，面色稍霁，心想：“你又不是阿蒙尼姆赫特，你道什么歉？”三人转而讨论怎么才能顺利返回瓦塞。

“阿轲兄弟和虞美人都饿了吧？待我去弄点吃喝，你们在这里休息等我。”赛克南雷起身离去。

听力灵敏的虞姬忽然惊觉起来，好似有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两人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十个埃及男人向她们所在的山丘上奔了过来，这没什么大不了。但更远处却出现了正规部队似乎在追赶这十个家伙。虞姬和阿轲准备躲避一下，向后一看，这才真的令人头皮发麻，后方也出现了希克索斯正规军，不紧不慢把这山丘围了起来。

虞姬和阿轲无法躲避，正犹豫间，这十个家伙已经奔上了山丘，也发现了虞姬和阿轲。当他们发现山丘被包围之后，纷纷发出绝望的嚎叫。有个家伙喊道：“兄弟们，看来是逃不掉了，看这两个女的姿色相当不错，不如先爽一把再被抓吧！”

一群色鬼向阿轲和虞姬扑来，却没人发现这两个女的满脸都是嘲讽之色。虞姬正准备抡拳头，却被阿轲按住粉拳，听她说：“姬姐姐，你就歇一会儿好了，看我的！”

虞姬正想说“你的伤没好呢”，这群色鬼就已经倒了一片，纷纷被阿轲拧断了手肘，再踢中下身哀嚎着滚下小山，只剩下一个人，阿轲应该是想捉他做“舌头”才没有下手把这人弄残废，阿轲没给他爆蛋，只是想当他拒绝招供的时候好施加更多痛苦而已。饶是如此，此人也被阿轲那双小手爆发的可怕力量给吓傻了，更何况还从她那张樱桃小口中听到了一句生硬的埃及语：“不要动，不然拧断你身上每一根骨头！”顿时，此人产生阴森恐怖的感觉，难道眼前如花女子竟然是外域魔神吗？

可是这番闹腾，已经惊动了山下的希克索斯大军，部队已经开始加速围山。阿轲和虞姬一时间也没有躲藏的地方，除非再钻回尼胡鲁女王的墓穴里去，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对方人多势众，一样会到那墓穴里对她们瓮中捉鳖。

突然，那支希克索斯部队陷入了混乱，军阵后方浓烟滚滚，难道是后勤仓库起火了吗？虞姬和阿轲见机不可失，抓着那俘虏向敌军最混乱的地方冲过去，若有士兵想阻拦，立刻被虞姬开弩射死，已经靠近的敌方官兵，则被阿轲辣手刺死，毫不留情。快要突破阵地的时候，两个女的竟然遇到了赛克南雷，三人冲出大军的包围圈，藏到莫伊利斯湖畔的纸莎草丛中重新商议对策。其实，莫伊利斯湖那是后来的名字，这时候还叫做“大湖”。这场混乱当然是赛克南雷用缴获的火器点燃对方军营造成的，这下连虞姬都开始佩服赛克南雷的机智了，看来赛克南雷有足够的才智担任将军，先前对他恶感几乎消失了。

他们开始对抓获的俘虏进行了审讯，无需阿轲使出刑讯逼供的手段，那人自己就说出他们想知道的情报。原来这几个家伙是盗墓贼，正在盗掘贵族坟墓，却被那支军队撞破。那支军队也不是治安部队，而是希克索斯人的正规军，至于为什么追他们，无非就是觉得盗墓贼手中有宝物，抓了他们可以收缴盗墓所得，还可以令他们这伙盗墓贼为希克索斯人盗窃新的墓葬。

赛克南雷听了大怒，说道：“我们埃及祖先的陵墓就是毁在你们这群混账手里吧？”反手一拳打得这盗墓贼飞出数丈跌在水中。那人爬起来就想逃跑，阿轲抽出双刃就想去收人头，却被赛克南雷拦住了，说道：“算了，一个没骨气的小人，放了吧。”

阿轲点点头，收起武器，说道：“赛兄真是仁慈。不担心他跑去出卖我们吗？”这次她说的是埃及语，阿轲可是才女，她曾学过多种外语，对学语言是有经验的。

“不必担心，他们才是那支部队的目标，应该不回去自投罗网。”虞姬淡然说道。

塞克南雷拿出了刚才失去的相思豆串珠，珍而重之地戴在阿轲手上，说道：“不知道是阿蒙神还是鳄鱼神庇佑，刚才我突然发现了这串珠子，太珍贵了，一定要还给阿轲兄弟。”

阿轲大喜，失物复得，再加上收获的兄弟之情，心里自然是乐开花。

天色将晚，三人决定暂时在这里宿一夜，于是阿轲挖了个深坑，弄一些干燥草木在当中生一堆火，上面用芦苇做伪装，火光并不会外泄，夜晚中，升起的烟也难以察觉。三人坐在篝火堆旁边准备烧制食物，同时讨论今天的事。

塞克南雷又拿出刚才去打猎的猎物——一只兔子，两条眼镜蛇，给架在火堆上烧烤。

阿轲看着那蛇，想起了华夏广东菜，说道：“要是能有只猫和蛇一起吃了，那味道才叫真好呢！”

旁边虞姬却连连给她使眼色，阿轲猛然想起埃及人是崇拜猫的民族，她说要吃猫，估计塞克南雷要不安了。果然，塞克南雷非常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们华夏竟然吃猫肉吗？”

阿轲急中生智说道：“没有啦。我们华夏不吃猫，而是把猫当作神灵，和你们埃及一样。我说的是苏美尔人的习俗，嘿嘿。”

虞姬白了阿轲一样，心想：“姐可是吉尔伽美什国王的座上宾，我在苏美尔可没少吃饭，哪有吃猫，傻姑娘又瞎说。”

阿轲这么说，塞克南雷放下心来，他转念一想，问道：“我觉得这只军队好像并不是治安军，应该是野战重装部队。奇怪的就是，这里不是军事行动的地区，没有交通枢纽，没有战略目标，他们跑这里做什么呢？”

虞姬想起了某些事，说道：“要说这地区不是交通枢纽，可能也不尽然。在尼托克莉丝女王的时代，有一条河经过艾斯尤特附近流到南湖，这条河在尼托克莉丝女王时代就给断了流，干涸了。如果把古河道清理干净，很容易变成军队通行的理想通道。你们埃及人连金字塔都可以修，清理河道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塞克南雷和阿轲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一支野战重装部队出现在这里，竟然很可能是要从这里行军的，原来阿波斐斯在阿瓦里斯抓捕所谓瓦塞奸细竟是为了掩护这场军事行动吗？

“艾斯尤特？那不是可以绕过我们上埃及部署在库塞的防线吗？这样他们就可以从后方攻破我们的库塞，消灭守军，然后攻陷拜达里、提尼斯、阿拜多斯等重镇，直到兵临瓦塞城下！”塞克南雷大急。

“小赛无需如此担心。姐知道那条河的具体位置，咱们休息一阵子，就顺着古河道先走到艾斯尤特通知守军，让守军做个埋伏圈，让这支希克索斯军队有去无回，不就好了吗？你就算不是上埃及的法老，起码也是个权贵的儿子，通知将领，调动守军应该没啥问题。”虞姬从容淡定说道。

赛克南雷本来想说“在下就是上埃及的法老”，但转念一想，虞姬这美人心思缜密，自己空口无凭，她哪里肯信？只好换个话题。

“虞美人你为啥会对这条古河道如此了解？”塞克南雷好奇问道。

“没什么。那条河就是姐带着女王的军队给断流的，我怎会不知道它的位置？”虞姬还是淡然说道。

“姐，你好厉害，咋能彻底干涸一条河呢？”阿轲惊讶道。

“若想在华夏湿润地区断掉一条河，比登天还难。但埃及不比华夏，这地方比较干燥，只要烧掉河流周围的植物，破坏它的蓄水层，让地下泉水改道，地上河流很容易就干涸了。当初的白城军队的施工能力相当不错。”虞姬详细说道。

“有条河流有什么不好呢？姬姐你为啥要给它断流呢？”阿轲不解问道。

“要是留着这条河，努比亚人或者上埃及的叛军就可以顺着这河攻到南萨卡拉，然后兵临白城城下，那姐以前帮女王沿尼罗河修建的防御工事还有什么用？”虞姬答道。

“那河道干涸以后不是也就变成通道了吗？当年的上埃及叛军不是也可以派遣骑兵顺着河道杀过来吗？”阿轲好奇问道。

虞姬淡淡一笑说道：“没用的。是可以沿着干河道自上而下扑过来，但是咱们白城这边隔着大湖，骑兵和步兵过来以后就没法快速机动了，等白城出动战船部队，他们就等死吧！但是留着这条河就很危险，上游成千上万的小船闯进大湖，四处登陆破坏，那白城周边的重要城市就会不得安宁的。所以，为了白城的安全，必须破坏这条河。”

阿轲顿时恍然大悟，破掉这条河可令那时代的上埃及敌对势力无法突袭以前的都城白城，而白城却可以出动陆军沿河道偷袭上游的上埃及城市，虞姬这招不可谓不高明。

塞克南雷搞明白了虞姬所说的“沿古河道，由白城方向派陆军突袭上埃及很有利”的说法时，立刻头大如斗，无暇去纠缠“虞姬为六百年前的女王服务到底是不是吹牛”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到当前的敌人，说道：“阿波斐斯手下难道有险恶的阴人，能想到利用这条几百年前的古河道？”

“对啦，一定就是伊姆霍特普！”阿轲一脸兴奋抢答道，这个名字又是她从某个二十世纪地摊小报上看来的，木乃伊很黑，权臣很坏，在她映像里，伊姆霍特普就是又黑又坏了，当然这基本就是诬陷好人。

虞姬闻言大笑，用汉语说道：“伊姆霍特普是哪个时代的人？对你而言就像姜太公这样的古圣贤，哈哈哈……”

可赛克南雷却一脸钦佩地说：“阿轲兄弟真了不起，连伊姆霍特普都知道，他被后世尊为无所不能的伊神哦！连金字塔都是他的发明！不过他太老了，不可能在这世界上了。阿轲兄弟，作为外国人，你还知道我们埃及有哪些名人吗？”

当阿轲在虞姬的帮助下，终于搞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以后，脱口就说出来：“赛兄，我以前学习的时候没怎么注意你们埃及，我映像里埃及就有木乃伊、金字塔、方尖碑、沙漠毒蛇、蝎子，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埃及还有你这么好的人嘛，嘿嘿。”

这么复杂的句子，当然需要虞姬给他翻译，虞姬对这些肉麻的话都已经习惯了。

“说到名人嘛，图坦卡蒙法老算是吧？”阿轲又说道。

“图坦卡蒙法老？”赛克南雷听懂了这句汉语里的法老和人名，因为它们本就是埃及语的发音。

“听起来像是我们瓦塞信仰阿蒙神的法老，可我怎么没听说过呢？”赛克南雷一脸茫然。那是当然，图坦卡蒙是十八王朝的法老，而赛克南雷却是十七王朝的法老。

阿轲却听懂了赛克南雷说的“没听说过”这句埃及语，也一脸茫然，说道：“图坦卡蒙的陵墓里有好大的黄金面具……”她没再说下去，是因为她恍然大悟，图坦卡蒙墓现在应该还没有挖出来。

“那拉美西……”阿轲想起了拉美西斯二世，虽说她在二十世纪的时候对埃及历史并没什么兴趣，可这几位著名法老她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只是她不知道拉美西斯是十九王朝的法老，塞克南雷更加不可能知道。

阿轲的小嘴被虞姬捂了，因为虞姬在后来游历古代西方世界的时候，也知道拉美西斯二世的大名，但她已经发现，只要是在离开了尼托克丽丝以后听到的法老名，塞克南雷好似都不知道，估计这拉美西斯也是如此。她判断完全正确，还好没让阿轲又说出“法老”两个字，不然的话，赛克南雷就会猜出“拉美西斯”是他所不知道的法老名字，估计又要追问良久，都不知道再怎么蒙混过去。

果然，赛克南雷没有对“拉美西”三个字有什么反应，只是嘀咕着：“图坦卡蒙，有形的阿蒙神，这名字不错……”

阿轲赶紧岔开话题：“赛兄，原谅我无知，以后我好好学习，赶紧补上这一课。”

“好兄弟言重了。没关系，我慢慢给你介绍埃及的历史和有趣的事，咱们路上有时间。”赛克南雷回答道。

三人在火堆旁休息了一阵，待睡在虞姬怀里的阿轲醒了，虞姬就引领他们找到了古河道入口，果不其然，已经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并排三列马车都能顺利通过，还好这个秘密竟然被虞姬无意间识破了。

三人在河道旁的一座小山丘上又再等了一会儿，果然希克索斯人的先遣队就开进了这古河道，他们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沙漠色的亚麻布袍，俨然伪装成了利比亚人。

虞姬心想，这帮家伙怕偷袭不成，还需要栽赃给利比亚人吗？看来阿波斐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至少还不想公开撕破脸。

三人不再耽误，飞速赶在对方前面向古河道深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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