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其实换个角度讲，我间接地参与了你的人生，还是在当时的你觉得重要的节点。”他叹了口气，还强调当时。

“可不是什么重要节点哦，就算我不故意搞什么偶遇，我一个人在那放空我也会顾及人的好嘛。”她撅嘴。

“学姐你知道吗？”他神秘兮兮地问她。

“知道什么，学弟？”她问他。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表现的很明显。”他坦白。“不管是我高中时我留意到你有喜欢的人，还是后来你喜欢上我。”他笑着说：“就好像只有你不知道你的眼神里写着‘我喜欢谁谁谁’。”

“啊？这么明显吗？”她不敢相信。

“嗯，没有演戏天赋。”他装作严肃地点点头。

“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她捂着脸。“那也太尴尬了。”

“其实很可爱的。”他笑着说，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抱。

“那还不是因为太好懂了，什么都表现得明明白白的。”她仰头看着他。

“但也很可爱呀，就好像满心满眼全是我。”他解释。

“切，你知道吗，直白简单会给人一种好拿捏，易懂的感觉。这很危险。”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吗？”他轻轻拍她的背。

“我当然不是啦！”她说：“有一句话印象极其深刻，并且坚信至今。”

“哪句？”他回应她。

“美丽的女人如果没有头脑，那就是玩物，不是尤物。”她轻轻眯起眼，表情冷漠，像极了大猫。

他想了想说：“如果用花来形容你的话，我觉得很像玫瑰。尽管我形容的有点俗气。”

“我觉得可以是食人花。”她抬头笑着看他。

“我能夸形容的恰当吗？”

“怎么是夸呢，这就是真的！”她叉着腰看他。“唉，我忽然想到，你都喜欢我这么久，为啥不先告白啊？”她眼里烧着八卦之火。

“嗯，我其实，没有完全相信你喜欢我，你对我很好，但是，我，我知道你对别人也很好，也很贴心。”他结结巴巴的，明显的底气不足。“而且，我害怕，万一不是呢，万一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呢，万一你有男朋友呢，万一···”他没再往下说。

“原来是这样。”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轻轻地说：“你傻啊，不对你有意思和你出去玩？不对你有意思去你学校？不对你有意思一起回家？我是对别人挺好的，你看有男生吗？啊？”她点点他脑袋。“还怕我是个渣女？不是我没和你哭嚎的说作业多，要看的书多？我有那个时间吗？小笨蛋。”她抱住他，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他。

他都知道，当时知道，但总带着不确定；现在知道，反而带了点愧疚。

“愧疚什么，可怜巴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不带点脑子谈恋爱啊！”她一下一下地摸他头。“还要谢谢你，向我走出九十八步。”她语气轻柔。

也谢谢你抛开顾虑，充满勇气地走向我。他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氛如常，陈茉翻到下一页，读道：“刚才我看见他了，整个晚课课间我都在想用什么理由溜出去，不太好意思只扔垃圾袋里那点东西，但我还是拎着它窜出去了。出门我就看见那个白色身影，只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他。白色的没有连帽的卫衣。我在我班女生组成的人墙面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让我过去呗。无意中看了他一眼。忘记倒垃圾前还是到垃圾后我看见他后背上的那个狼，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我尽量装作在预备铃声里想快一点。等我到了拐口，只剩下一个黑色身影进门，跑得真快啊。我在无人的走廊里笑的开心到不能再开心，想掩盖也掩盖不了。尽管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但心脏还迅速地跳动。我从看见他那一刻就剧烈跳动的心脏。我想我真的是很喜欢他啊。”她略无底气地把最后一句话讲完。

他其实没有浓烈的嫉妒，要醋不醋的，说不上来，最强烈的想法是：啊，原来她以前是这样的。很可爱，也很明媚，灰色的明媚。

见他没有回应，她翻到下一页，歪头问他：“我继续啦？”见对方点头，她打开被折好的纸，念道：“周二很开心，上间操的拐角能看得到他，某某拉着我越过排队的人群爬上楼梯，每次都能看见他。我不敢看他，但也依旧开心。中午我去食堂，走得早，虽然天很暖，但我还是戴着棉袄帽子，一抬头就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真巧啊，真巧，他也是因为拿书而不带饭吗？我以为在食堂就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在排队充饭卡！等我买完饭团准备回去，发现有人从他前面穿过去。我心里忽然发笑，难道他和我一样也‘好欺负’吗？”她笑了，抬头对他说；“很神奇，当我读它们的时候我想到的只有当时美好的天气，就好像除此以外毫无意义，也毫无痕迹。”

他仔细回想，除了模糊可以拼凑起的经过，实在想不出画面，就连记忆中她的笑脸都是模糊的。感觉成了第一要义。我们究竟记得什么呢？他忽然想发问。潜意识里事无巨细，显意识又模糊不清。他想到什么，于是直接说了出来：“其实我也在你排队充饭卡的时候从你前面穿过去。”

“是嘛，我好欺负？”她开玩笑地问他。

“我说不清楚，就可能想让你注意到我，也可能想近距离和你接触。”他忽然有点紧张。“我当时都没过大脑，直接就那么做了。”

“我看，”她故意拉长声：“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妈妈，这也太纯情了，咩哈哈哈。

“什么半斤八两啊？”他没懂，懵懵的。

“没事没事。”她忽然问他：“你以前，会在我面前注意形象吗？”笑的贼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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