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我无比真诚地想要知道。”她回答。

“那天我记得，我恰巧坐在你斜后方吃饭，看见你有点震惊，离得够近，也够远，看着你吹面我觉得很可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吃完，猜会慢一点，于是我故意吃的慢一点，让同学先走，然后看着你吃完，跟在你后面走。看你把羽绒服帽子戴上，口罩戴上，眼镜放进口袋，边走还向四周看，就好像刚见世面的小动物。”他笑着回忆。“突然，柳树斜着落下来一捧雪，正好砸在你头上，你一抖，好像被吓到了，然后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强大的气势。我还好奇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啊，我得清醒点，搞事业呢！”于是哈哈大笑。

他有点愣，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好，不愧是新时代女性。”

“那是，咱必须滴啊！”她忽然好奇：“你是怎么判断我走路气势的啊？”

“因为，”他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你走的快了。”

两人一阵无话。

“合着你就想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抽什么邪风忽然走快了？”她反问他。

“也没有。”语气弱弱的。

“那就是有，谢谢你说的这么委婉。”她娇嗔着。

“不客气。”他笑着。“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的故事。”

“那我可继续喽！”她喝口茶。“上面那个是一月份写的，后面有两句话句话‘如果非要在梦里告别。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在梦里相见。’我猜测是在这之间做了没记录的梦。”她好像想起什么，开始向前翻。“这中间或者，说之前的日记在前面！”她指给他看贴在左侧的纸页。“我两个本混用，于是贴在一个本子上了。”她解释。

“是嘛，那我们开始吧。”他摸摸她的头。

“八月二十七日，开学第一天，我不太适应地戴着眼镜爬楼梯，一口气爬到五楼。看走廊没人，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结果他从转角出来。明明在来的路上在想不能遇见他，结果就在转角。我没做出任何反应，又或者说，我做出的反应就是继续大口地喘气，毫不收敛。”她向下探寻，找到想读的继续读道：“备注，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他一个人拿笔下去，没有心慌，没有欢喜，我看似波澜不惊，但只要我写下了开头一个字，就证明海下的汹涌没那么汹涌。但仍旧喜欢着。我无法言说是否喜欢这个话题，每次讨论，都是一次干涉。但就像我今天中午从侧楼梯上楼一样，腿远比嘴诚实得多。晚上八点零三。”

他觉得她当时一定很喜欢他，不让为什么会继续毫不顾忌地大喘气呢？她坦荡地读给他听有时让他觉得受伤，又觉得够温暖，够踏实。就像在说：“我曾经是这样喜欢他的，也仅此而已。”中国话太过艺术，看似重心在他和喜欢，却落到了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她握住他的手，继续了下一篇。“我越来越瘦了，也越来越秃了，那倒是必然。可大部分空闲亦或难过的时间里我总能想起他。甚至某天入睡前我骑着苏打猫哼唧着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他，甚至越来越没头没脑。总是在他跑步时觉得他校服大，发现他自己也很喜欢竹子。我有点想和别人聊起他，但想想就够了。”她看向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反应。

他觉得她好像要解释什么，索性恶劣一点，一拍桌子，说：“给本官解释吧！”他不知不觉开始学她说话。

她笑了一下，又变得认真地解释道：“从我初中开始，我就一直这样，特别希望有什么人能够成为我的精神港湾，所以才会这样。我说不上来，就好像很希望有谁能包容我，鼓励我，安抚我。尽管我知道这很病态，也不现实，甚至过于愚蠢，但我就是期望。”她停了停。“我喜欢谁，这个靠幻想支撑的位子就是谁的。”

他其实能感受的到，她确实是这样。只是泛酸水，只是不舒服而已。

看着他的醋劲儿，她觉得可爱极了，叭叭往脸颊一边亲一口，撒娇问道：“还酸不酸了？”

“还是有的。”他诚实地回答：“你的文字太真挚了。”

“但是过去五年，到未来，这份真挚都是给你的。”她捧着他的脸。

小谢檀此刻心里想：必须有更多美好的事发生，必须对我老婆更好！他点点头，下了奇怪但可爱的决心。“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他好像久逢甘露的树，精神极了。

“背景是小晚课下课我在走廊窗台，他也在他班走廊窗台，就是我在这西头，他在东头。只要看走廊就等于对望的状态。”她解释。

他脑海里浮现起教学楼的样子。点点头。

“我背对着他，戴上耳机听歌，”她解释：“是mp3！在想他，也在听歌。”她搓搓胳膊。“真肉麻。”继续讲：“过了一会，我一边和某某聊天，一边偷偷瞥他。后来听故事，我仍偷偷瞥他。偶有人潮，我在流动里望向他，但总是望不到。我知道他坐在窗台上，少年的样子让我向往。好像只要下一刻人潮散去，我们就能相望。但好像只是好像。他和别人聊天，我听别人说话。我偷偷看他，直到他回班。今天出乎意料，也许是因为明天考试他才放松。但我天天在那，也许日后会，也许日后不会，但总有几天会。”她咧嘴说：“不考虑自恋成分以及肉麻成分，我还是很喜欢人潮的那个描述，真的杀我。”

他点点头。飘渺总是吸引人的。“最后你是不是借鉴《边城》了？”他问。

“是啊，我还记得那句‘这个人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话说，你怎么猜的？”她很好奇。

“我看了你很喜欢的《暗恋·橘生淮南》。”

她有点震惊。“我没想过你会看！真的！”她舔舔唇。“我有点酥。”一只手还捂住脸。

“我觉得很好看，也很懂暗恋。”他笑着看她。

她想到那本书的宣传语：《暗恋·橘生淮南》或许就是你喜欢一个人时所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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