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岁月从不静好

轮回和时间，谁更残酷呢？这一世还未结束，或者说，他们作为神仙，这一世很长，很长。

孟瑞儿在天庭，冥府和人间往返跑了30年后，慈母仙逝，她彻底离开了人间，返归天庭恢复了四王天的女仙职位。

伯尘放弃了在欲界他化自在天的神位，常居在四王天陪伴孟瑞儿；

他们孕育了八子六女，只有两子两女留在天庭，其余归到人间，掌管各个修道和职司，将伯尘的神通及孟瑞儿的善良传向人间，埋葬了众多罪恶与黑暗。

东王公和瑶姝因为在天庭各自有职务，经常是聚少离多，瑶姝的任务大多难度较高，不仅时间漫长，还具有危险，长期的思念和疲惫，让她仙气俱损，此外，因为之前两次受天罚并损伤元气，而且她的本神是影子，就注定她的胎气十分弱，接连流掉了五胎，好不容易保住一个儿子，其长到少年时，因下界闯祸，被伯尘在凡间的其中一子治了死罪。

东王公勃然大怒，用起死回生丹复活了儿子，并将伯尘之子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收回天庭，受了三茬的天罚。

伯尘因此与东王公之间产生了裂隙。他发誓要救回儿子，在瑜丕山与东王公交手斗法三天两夜，虽斗得地动山摇，却难分胜负。

瑶姝十分担心东王公，因为他有凡人的血脉，法力其实比伯尘略逊一筹，只是凭着自己的愤慨才拼到这个时候。东王公本已以公徇私，再这样闹下去，必定将受到致命的天罚。她于是奔到瑜丕山，二仙打得正难解难分。

瑶姝眼见东王公势力逐渐弱了下来，心里着急，便上前帮夫君拆了伯尘一招。她挡住伯尘的剑，道：“你容我跟他讲讲！”

然后她回身拉住东王公，动容的劝道：“我们的儿子已经活过来，你就放了伯尘的孩子吧！”

“不放！”东王公实际也已经放不了，那个孩子修行太浅，根本禁不住三次天罚，在第二次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若放了，伯尘见到孩子的惨状，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伯尘听他这样说，怒不可遏，持剑刺向东王公，瑶姝几乎同时的，移身挡在东王公前面，伯尘大骇，想收回湛卢剑却已经来不及，那剑影如光，刺入瑶姝的胸膛……

湛卢剑刺死的仙灵，无一可以生还——除非天庭特赦。曾经瑶姝用此剑杀死孟瑞儿，因为孟瑞儿对世间做了巨大的贡献，所以天庭救回她的灵体。而瑶姝比不得孟瑞儿，瑶姝有过忤逆和滥杀生灵的重罪，是不能特赦的。

“瑶姝！”东王公大吼一声，抱住她。

瑶姝略略低头看着这湛卢剑，苍白的脸上，有几分痴惘。

她甚至没有力气看一眼别处，便头歪向东王公的怀里，闭了眼睛——很安详。

“不！别走！——”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让东王公难以接受！他唯一喜欢过的女人，竟然死在情敌的手下。

伯尘如雷击般呆立在那里望着瑶姝，脑子里一片麻木。

东王公紧紧抱着瑶姝，浑身颤抖，他取下自己发冠上的木簪，那是瑶姝曾经修炼的另一只，赠给了自己，他将簪子放在瑶姝的身上，脸上，发髻中，……可是心爱的人儿，再也回不来了。

东王公失声痛哭。

他不断的轻轻晃着她，犹如对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呢哝着一首最甜蜜最温柔的入眠曲，所有的鸟儿，风儿，一概不得打扰……

孟琳这时也赶了过来，见到东王公怀里的瑶姝，她本能的往前走了两步，被伯尘拉住了。但是她已经看清了瑶姝胸口的剑——伯尘的湛卢剑。

她恐惧的捂住嘴巴，看向伯尘。

伯尘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东王公哭了良久，才将瑶姝轻轻放在地上，帮她整理好云鬓，衣装，看了最后一眼，吻了最后一次，然后，伸手一把将湛卢剑拔出，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化为五彩的燕雀羽毛，飘向空中。

他用衣袍的一角轻轻擦拭着湛卢剑，沉默不语。

伯尘懊悔的望着瑶姝的尸体——已经如虚如幻，她最终将归为一道身影，消失于界道。

正想着，他感到一阵凉风袭身而来，紧接着，一道剑光指向自己的左胸。

伯尘没有躲东王公的剑，只是将孟琳用力推向一侧远远的地方——他不能让悲剧重演。

东王公的剑穿透了伯尘的衣袍，但并没有刺入他的肌肤里，相隔只差了三五毫米。如此精准剑法也只有他能做到，昔日瑶姝爱慕他剑法的眼神，在囿愆堂幽闭时，每到思念他便为他磨一块磨剑石，这种种，都如软刀子，扎着东王公的心。

“我对瑶姝允诺过，余生会护她刀剑无伤……”东王公说不下去了。

“主仙！”孟琳踉跄着跑过去，跪在他脚下，“你不要杀他……我，我有……”

“瑞儿，走开！”伯尘已猜出她要说什么，厉声制止她。

孟琳抓着东王公的衣袖，乞求道：“你只要不杀他，他的失手，我来承担！我下界完成任务之后，得到了一颗仙凝丹，我可以给瑶姝用，趁她现在还未完全消失……”

说着她去夺东王公手里的湛卢剑，想剖开自己的肋骨取丹。

“瑞儿！”伯尘念回剑咒，却已经被东王公用了统首咒压住。他一个飞旋，擦着湛卢剑的刃过去推开孟琳，他的衣服被划开，胸口出了一道血印。

孟琳惊慌又跑过去扶住伯尘，望着他的伤口，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痛。

东王公心乱如麻，低沉着声音，对伯尘道：“滚，今后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言罢，他将湛卢剑扔在伯尘脚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张他和瑶姝写满情话的纸，从中间撕开，将瑶姝写的“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蛹一钱，煎入隔年雪可医世人相思疾苦”那一部分，甩在伯尘的脸上。他不想再保留心爱的女人写给情敌的思念。

孟琳拾起纸条，念了两遍，若有所思。

她叫住了心灰意冷正打算离去的东王公。

“主仙，你若对瑶姝相思未尽，这相思……有解！”

东王公浑身一震，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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