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抉择

空洞，虚无，荒渺。

这片空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只有吴痕的意识在其中游荡着。

一道银白色的流体自上倾泻下来。

上望不见顶，

下探不见底。

幽影界便是在这流动着的液体中诞生，依旧是如此虚无。

吴痕想睁开眼看看，可是他没有眼睛。

在这里肉体亦或是任何实际的物质，仿佛都是没有必要的，唯有这条银河流淌其中，被这团无形物质的虚无包裹。

在幽影界时间好似本不存在。

吴痕也不知过了多久。

1秒？

1分？

1时？

还是1天1年？

这段时间时间是用任何数字都无法概括，连同外层虚无一样，无迹可寻。

吴痕却不感到痛苦，寂寞。

只要意识触碰到前面这流动的银河，好像一切情绪都会消失。

好似他们本就是一体。

在突然的某一瞬间，银河旁出现了四个光团。

吴痕在这里第一次能动了，他位处于北方的那光团中央。

他拥有了眼睛，能注视着空洞的世界。

他拥有了手臂，能不停的挥舞着抬起，挥舞着放下。

他甚至拥有了腿，能在这无边无际的世界漫步，奔跑，跳跃。

四团光球中的生物，用新生的喉咙不约而同的发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起始灵河。

幽界语中包含着母亲。

四个生物，不约而同的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出去。

跑出去。

吴痕向北方飞驰，所过之处银色的水流也随之涌来而来，将这片空洞虚无填充，无数的灵体从中诞生。

灵体们跟随着吴痕的身后，追随着。

渐渐的一道又一道的城墙竖起，一座有一座的城邦不可思议的诞生在这漫漫银流中。

当吴痕最终停下脚步时。

自己已经立于王座之上，脚下匍匐着数百万计的灵体，他们齐声高颂着那个名讳。

“我们伟大的北方之王！”

一道声音用低沉而充满魅惑的语态，轻唤道。

“只要你说出愿意两字，这里的一切都是与你的！”

“财富，权利，荣誉，力量，还有所有人都渴求的归宿。”

“无论在是哪里，幽暗界还是人间界，你都将全部拥有。”

吴痕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已分不清了。

所有的记忆，感受，这每一丝灵魂的跃动，都是自己亲历。

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吴痕，还是拥有吴痕记忆的埃尔文？

吴痕的呼吸开始沉重，心跳在这一刻好似被人握紧，越是这样吴痕那埋藏在骨子里，印刻在灵魂中的倔强越发躁动。

“请不要这样就随随便便决定我的人生！”

吴痕伸出手臂。

有形的手，无形的手互相重合，同时抓向了那颗属于王的心脏。

“我的人生当由我自己完全掌控！”

“纵使前方万般苦楚，我亦无丝毫悔恨！”

随着咆哮声，那双手抓出了那颗心脏，高举至自己的头顶。

恍惚间一切都变了，王座，城堡，还有那万千灵体，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是一片虚空与空洞。

只是这次前方站着一道人影。

光站立不动就使人不寒而栗，比虚无还虚无，比空洞还空洞。

吴痕第一次想逃，逃的远远的。

那种气息像是拂面而来的微风，当接触的那一刹那其中的凉意就深入你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吴痕高举手中的剑，唯一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王是不可能后退的。

人影淡淡的开口道：“做好了准备了嘛？埃尔文。”

吴痕将自身的全部防御技能都瞬间开启，他万分清楚埃尔文是怎么失败的。

不过他还是想亲眼见证，他是否真的那般强大。

“为什么？”吴痕问道。

人影将手抬起，用指尖指向吴痕：“我只想看看，看看真正的世界，不过像你们这种人是不会理解的。”

“就这样死去，也符合你的身份了。”一道光芒在他的指尖闪烁。

《十阶技能：殒灭》

半空中浮现无数的小光点，指尖那道光芒就这般悠悠的将这些光点串联，一点一点连接着，同时新的光点还不断的产生。

吴痕的胸前，背后，脑袋，光点依次闪亮着。

任何技能都无法释放，任何行动都无法施展，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顷刻间停止，唯有大脑还在不断的转动和眼前这条像蛇一般扭动着的噬人的光线。

当光线触碰到吴痕的身上时，烧灼感，那刺人的感觉让吴痕感到万分痛楚，皮肤感觉都在渐渐被这光线侵蚀，由外至内，由内至外，直到连呼吸都带着强烈的热浪蔓延至大脑深处。

属性栏中，所有属性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落，直至光线的消散，掉落才堪堪停止。

那人已背过身去，他知道任何灵体都是抵挡不住那一击的，包括王。

“又将结束了。”他轻轻的叹道话语中是散不净的哀愁。

结束也仅仅是开始，幽影界正是一个环，开端连接着结尾。

“还没有结束呢！”

是吴痕还是埃尔文？

人影浑身一颤，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吴痕。

他知道，眼前之人绝不是埃尔文，他知道埃尔文的结果。

和前两位王的结局一样。

和千千万万次的结果一样。

唯有死！

“你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你来自哪里？这外面是什么，怎么样的。”人影朝着吴痕倒地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有一万种能让别人消失的方法，却无一种方法能挽回这一切。

吴痕只感到意识即将脱离这片虚无的国度，躯体他已无法操控，他同时也看清楚那人的脸庞。

那副脸庞是那样的寂寞与孤独。

吴痕喊出来了用最后一丝力量喊出来了。

“吴痕，风过无痕！”

当人影到他跟前时，所有都已不存在了，只有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耳畔。

风过真是无痕？

人影清楚，他已听到了希望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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