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墙中之梦

我半梦半醒着疯狂于幻梦之地，这里和现实的宅邸一模一样。

深夜的阴柔音律侵扰着我的梦境，梦中我在爷爷的宅邸里晃荡。漆黑阴冷的回廊里，无数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成为我梦境的背景音。但我像把这诡异的声音当作清晨鸟鸣一样自然。

我坐在大厅湿潮的角落，很安心。

我抚摸着角落的附苔石砖，感受着1731年建成的宅邸的隐秘历史。据说以前这里是个古老的修道院，根据宅邸地基上的花纹设计，也许来自罗马时代。但在大厅里的落地玻璃窗前的地台上，那有着我从未见过的花纹。我想建成年代更为久远吧。

我光着脚在阴暗的大厅里嬉戏舞蹈，坐在发着腐朽的木沙发上，借着无名之雾里透着的奇异微光，我翻阅着《启示录》。

我肆意的怪笑，四位骑士，死亡、战争、饥饿、征服。人之欲望害人矣。嘻嘻，黑暗之子嗣，丰饶之母注视吾也。

我频繁反复地游荡在冬夜阴森的古老宅邸，我感到自然放松，这是我的乐园。

呵呵哈哈哈，何惧为我事务者？

怪笑变为了嗤笑，从大厅蔓延至整个宅邸。是我为了笑而笑？还是笑为了我而发散？笑意已经散去，嗤笑仍在蛰伏。

恍惚间笑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背景诡异的旋律也消失了，寂静淹没了一切。我放下《启示录》看向祷告台。

大厅传出一股芳香，从那祷告台上蔓延而来。是欲望的芳香。

无数低语在我耳边呢喃着，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又想笑，但忍住了。一个没有情感的孩子，在梦里喜欢笑。

我回荡在宅邸，我被困在这里，人们害怕我，我才是恐怖！恐惧之物都敬畏着我，黄色与深暗之瞳，真实与感性，万魔之首。

我望向天狼星，奇异的辉光使星光格外明亮。宇宙在看我，我也在看祂。

天花板离我好近，离我好远，距离感消失了。只有黑暗，我在上面也在下面。光就是暗，暗就是光，或者，他们是同一个东西。我看到了，来自其他位面的险恶，我看不到他们，他们在看我。

我知道你在哪，我会找到你。

‎ “בסוף הספרייה אתה גר שם?”我呢喃道。

有人在呼喊我。

哪传来的？

爷爷的宅邸飘着诱人的木香，那是年代的气味，真香。香气中含着低语，“来吧，请下来吧，尊敬的主。”

“下去，到哪？”

“下来，到地下室来，解放吾的枷锁。”低语在我耳边呢喃着。

“可是，爷爷的宅邸没有地下室啊。”

“现在不是时候，来正厅，新月，来自群星之音会指引你。”

“你要见我吗？和我来约定吧。”

“当然，到时候如你所愿。”

梦醒。这是卧室。

木香依旧。

向窗外望去，冬夜飘雪，下弦月高高挂在东南星空。窗子上的霜把月光映的四散，清冷的大地，清冷的月夜。

点燃书桌上的烛火，窗子倒影中的我被烛光环绕，像是金黄的瞳孔溢出的辉光。

“我明白了。”我感到释然。

新月之时，便是这古宅的终焉。

我决定祷告，尽管我拜的不是为神，而是为我。

我望向天狼星，“The owner ot throdogog kadishtuor, ahlloigehye bless ya llll mgepnah yogshugg.”我用《拉来耶文本》中怪异的语言祈祷着，我可求着外面的世界。

然后，浑浑地再次睡去了。

是该离开这里了，这里是欲望之地，这里是阴暗之地。

再见，就在新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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