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字

第二天一早，伯劳在树枝上晃来晃去，带着睿智的眼神。

“喂喂喂，清醒一点啊，没睡醒？”

燕子在下面叫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伯劳，你叫什么名字？”

“叫伯劳就好了。”

伯劳从树上慢慢滑翔下来，经过昨天的训练，今天的她飞的熟练多了。

“就叫伯劳，燕子先生。”

“没有这种叫法，”燕子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世上这么多伯劳，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

伯劳听到这句话，突然发愣。

从未思考过，会被记住，会变成独一无二的这种事。

只要做到和别的伯劳一样就很好了，然后过着平静的每一天，在死后慢慢被遗忘。

名字并不重要，明明没有人会记得。

“喂，小东西？”燕子凑上去啄了她的灰蓝色脑壳，“发愣呢？”

“哦……我啊……”伯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爪，“我叫百罗。”

百罗是母亲给她取的名字。

是阿奇每天都在念着的名字。

是姐姐，女儿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百罗开始觉得，有名字也挺好的。

只要家人在乎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都可以被踏碎，唯独家人，是一生的使命。

既然父母和弟弟喜欢叫她百罗，那她就叫百罗。

“那燕子先生呢？”伯劳微笑着看着他，“燕子先生一定也有名字。”

“嗯，叫东南。”

“东南？为什么叫东南？”

“没有为什么，就是叫这个。”

“没有意思吗？”

东南只管往前走，百罗跳到他面前，展开双翅拦住他的去路。

“为什么叫东南？”

“我有问你为什么叫百罗吗？”

“唔……好像没有。”

“那就别问。”

东南似笑非笑地撞了百罗一下，原本展开双翅的百罗重心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蠢啊，快点跟上来。”

百罗还在原地坐着，听到声音，发现东南已经飞到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的柳树上去了。

“来了，来了，马上！”

那是一块被一棵柳树长穿了的石头，一棵在上游的遒劲的柳树。

根穿过石头牢牢扎进了河流里。

东南衔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来到树干上一个隐秘的树洞里。

“百罗？百罗？过来把窝搭起来。”

百罗挤过去，把树枝一根根摆成井字形的底。

她四处找着各种各样的树枝，照着荆棘丛中的树枝形状，慢慢搭成了！

一个扁平的树枝的碗。

可能她不太擅长干这个吧。

所以当东南衔了一口泥回来的时候，面对眼前如同摊大饼一样的地基。

口中的泥掉落在地。

“百罗……你过来……”

东南苦笑不得地招呼着百罗。

“嗯？”

百罗嘴里叼着刚找来的树枝，一摇一晃地朝东南走去。

“你会搭窝吗？”

“呃……这……不算吗？”

百罗支支吾吾地含糊地说着话，将树枝往过于牢靠的地基里插。

卡巴一声，折断了。

因为鸟巢的地基密度过大，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留给这根树枝。

“你知道……我们是要合作的对吧？”

“嗯”

百罗点点头。

“你知道……燕子是怎么搭窝的吗？”

百罗摇摇头。

“那……你知道……窝的牢靠与安全很重要对吧？”

“嗯！”

百罗扑扇着翅膀在东南的身边转圈。

“唉……傻东西。”

东南无奈地叹口气。

他发现，如果在百罗的基础上建窝，那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估计口水都要和泥和干了。

但是看着伯劳因为忙活了一早上身上沾满了草叶和细碎树枝的样子，

不太忍心让她重新拆了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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