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河畔

第二天清晨，伯劳在一棵香樟树的树杈上醒来。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她身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变幻的光晕。

难以想象昨天还无法飞起的她，今天竟然能那样勇敢地栖在树枝上。

虽然朝下望去依旧会重心不稳，但那是不错的一个开始。

伯劳听见了水声，就如同在鸟巢里一墙之隔听见的声音是一般的。

但是更清晰，更清亮，不再是平淡生活的节拍器和白噪音，

而是一种旋律，一种风与水的合奏。

她朝下望着河流，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的河水边，有一只漆黑的鸟在那里。

斜立的翅，剪状的尾羽，两翼乌黑，小小的尖嘴上有着鲜亮的血色般的红。

伯劳对它很感兴趣。

看起来没有很大的攻击性，或许可以接近一下？

“你好，乌鸦！”

伯劳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乌鸦……小姐？”

伯劳看它没有回应，双眼一闭从树枝上一跃而下，然后在空中不断扇动着翅膀。

飞……飞，飞……飞不动啊啊啊啊

伯劳像一个没扎牢的气球，在空中乱旋，然后成功地！

用背着陆。

还发出了宛如被掐了脖子的鸭一样的声音。

完蛋了，太尴尬了，出师不利。

她以为那只鸟会关注到她的囧样，她把头仰起朝它看。

但是在眼前倒立的影象中，那只黑鸟似乎没有看见她，朝河流上游跳去。

“啊啊啊啊，乌鸦小姐你不要走哇！”

伯劳顾不上疼，叽叽喳喳地爬起来跟上。

她用嘴叼住它的尾巴想拽住，猛地一使劲，拽下一根毛来。

“咳……”黑鸟传出一声闷哼。

它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但是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你谁啊，嘴劲这么大……”

它慢慢跳转身去，看见了伯劳。

吓的僵在了原地。

浑身的羽毛突然竖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飞，一边飞着一边回头努力辨认着，

灰色的头颈，眼边的黑色贯眼纹，鹰勾状的嘴吻，还有棕红色的背羽……绝对是伯劳鸟！

它心惊胆战地念叨：“该死！为什么一只伯劳身上会有燕子的味道？！”

然后因为没有看路而一头栽进了树丛里。

“嘶…………”

黑鸟顾不上疼，缓缓把头从树丛底下探出。

“不在……不在……”黑鸟反复念叨着，却从余光中看见，身后……

“啊啊啊啊啊，她在啊啊啊啊！！！”

黑鸟跳了起来。

看着身后浑身是叶子的伯劳，只能强装镇定。

“你！出去！”

伯劳呆呆的眨巴眨巴眼。

“我刚看见你被吓到了，你是看见什么恐怖的动物了吗？”

伯劳慌的跳脚，她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就在身边。

“退远一点！再远一点！闭嘴啊啊，你再远一点！！！！！”

黑鸟似乎听不进去。

伯劳向后退着，一步，两步，三步……慢慢退出了树丛，从树丛底下的缝隙中看着它。

“乌鸦小姐？你怎么了？有可怕的东西你告诉我啊，我也怕啊……”

伯劳委屈地四处张望。

“你整个人比我大一圈！你说谁可怕啊！莫名其妙就靠近，你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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