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出发，艾吉斯城

一阵不规则的晃动让陈垚苏醒，醒来的他发现自己并非身处梦中的轮船舱室，而是躺在一副简易担架上。

和煦日光透过树影划过脸庞，他眯起眼深深呼吸，试着仰起头或支起手臂——嘶……牙缝里吸进凉气——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疼痛无力的身躯阻碍了这一想法的实施。

“他醒了。”声音高兴地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陈垚认出了他，恩林。

伤员被转移到一处阴凉树荫下，有两个人搀扶他背靠树干坐起。他们喂给他水。

清甜的水入腹，陈垚感觉精神振作了一些，双手恢复了少许力气。他看清了照顾他的两个年轻人和他们身后的恩林。

“冰魔？”他问巫师最关心的问题，以最简短的方式。

“日升日落再也与他无缘。”

陈垚明白过来，长出一口气，笑了。

“你看上去好多了，我寻思你这会儿一定想吃点什么。”恩林微笑说，塞给他1颗绿色的光滑圆果，“改良的奥勒渥果实，我习惯管它叫‘艾罗果’。口味不错，你尝尝。”说完，也分给那年轻人1人1颗。

外皮清香，入口甘美，嚼口松脆，吃进第一口，陈垚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对它发出热烈欢迎。吃完后，全身上下生出满足的舒适感，伤势似乎加速好转起来。

好神奇的艾罗果。

“我感觉好多了，大师。”陈垚朝恩林竖起大拇指，随后轻声询问老者，“这两位是？”

“拉蒙兄弟，高壮的是哥哥布兰德，细瘦的是弟弟布莱迪。是……”织木者会意，注视着仿佛忐忑等候法官判决的两人说，“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听到如此回答，两人脸上涌现遏制不住的惊喜之色。

“你们好，我是陈，来自摩洛克的冒险者。”陈垚心说是了，主动开口道。

“你好。我们是白石城的拉蒙兄弟，我是布兰德/布莱迪。”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握手、行礼。

恩林见状，点点头，拉回正题。“冰魔魏特曼，一位高阶巫师，为什么要追杀你？”他问。

“好像是他”、“高阶巫师”、“也是追杀”，拉蒙兄弟对视一眼，忍不住悄悄私语。

陈垚好奇地问：“你们知道他？”

布兰德回答：“是的，我在老板身边见过他一面。他给人感觉非常冰冷非常强悍，但没想到居然是高阶巫师。”

布莱迪喃喃地说：“大师杀死了一名高阶巫师，莫非您也是高阶巫师。”

恩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是霍恩海姆学派高阶巫师，真名恩林。”

“记得替我保密，对外仍称我为林恩。”他又补了一句。

“遵大师命。”拉蒙兄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恭敬行礼。

大师刚才看着我，原本想否认来着，但是忽然改变主意了。他把隶属的学派也告诉他们了，看来打算要重用兄弟俩。因为从之前话语透露出来的意思来看，学派秘密恐怕不小，毕竟芬吉尔王国统治中枢对霍恩海姆学派是持杀伐和打压态度的。

陈垚心中思忖着，回望恩林，从他眼中读出他所想之意，外加些许歉疚。他福至心灵：“织木者或许会拿‘击杀冰魔’做文章。”

一句话，霍恩海姆学派高阶巫师，织木者恩林，要有动作了。

“你说‘老板’？”陈垚将注意力回转到布兰德先前的话上面，“会是他吗？”

“嗯？”布兰德沉吟。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了。”织木者找了块岩石坐下，捋须淡淡道。“你们也坐下，一起缕缕清楚。”他对拉蒙兄弟说，“前面不远处有条青草溪。那里有我的木筏。我们可以顺着溪水出林，出了林不远就是阿弗拉镇了。这条路径快捷隐蔽。我知道你们牵挂令慈。”

兄弟俩连道言重，寻了块空地坐下。布莱迪回答说：“老板就是雷根贝勒公司的董事长，艾萨克.艾默。盐熔山那座废弃20年的橄榄岩矿井，就是他盘下来的，昨天还在红砾城举办了盛大的开矿典礼。”

“想来雷根贝勒是发现宝贝了。”织木者推断。

“是的，大师。”布兰德说：“我们兄弟俩就是因为搞砸了矿井的重要差事才不得不逃跑的。昨天追杀我们的应该就是老板的人。”

“我们不能死，死了老娘没人照顾。”布莱迪说，语气平静而坚定。

陈垚心里咯噔一声，他们讲的和我干的好像是同一件事情啊。

“怎么了？”布兰德问，看出他脸色不对。

恩林对拉蒙兄弟说：“这些追杀你们的人不可简单。我注意到了他们发绿的耳根和眼睛。据我判断，他们服食过大量比尤莱草。”

“比尤莱草，研磨成浆后，搭配蜂蜜服用可以治疗咽喉肿胀。”布兰德说。

“就是那个比尤莱草。”织木者点头说，“这是其一。其二，很少有人知道，这种草搭配某些药草过量服用，可致哑。”

“原来如此。”陈垚感叹，“怪不得到死都一言不发。”

布兰德吃了一惊，前倾身体追问道：“怎么，你也他们对上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布莱迪跟着叫出声来。

恩林也看了过来。

“是贾格尔复国势力。”陈垚回答他们，严肃地说，把自己同该势力的恩怨情仇简要讲述了一番。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恩林说。

布兰德提议说：“这里还处于红砾城势力的影响范围之下，我们不如先回转阿弗拉镇然后一起前往白石城。”

“白石城你们熟悉。那里条件好一些，便于陈养伤；人流也大，方便我们隐藏。就去白石城。”恩林很快有了决断。摩洛克冒险者自无不可。

……

一个月后，白石城某处小院内。

陈垚已经伤愈，收拾停当，准备按原计划出发前往艾吉斯城。恩林同行。

布莱迪欲言又止，在口袋里掏了老半天，拿出老旧的黄色狼皮袋子，一动一停地递给恩林，口中不情不愿地说：“大师，你的，你的信。”布兰德紧张地注视着恩林。

恩林望着兄弟俩微微一笑：“自己送。”

“啊？”布莱迪不明所以。他的兄弟却反应了过来。布兰德一把扯住小弟，大声回答：“拉蒙兄弟聆听大师教导。”

“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跟着我可是前途未卜啊。”恩林严肃地问。

“布兰德.拉蒙/布莱迪.拉蒙愿为大师效力。”

陈垚大笑：“我们出发，艾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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