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征兵令

当晚，月如勾，星如豆，云如绸。

青灯之下，韩茂将这几日在怀宁寨发生的事粗略地给出尘子讲了一遍，并将张温招揽他的事和盘托出，却不想，这一次出尘子难得一本正经道：“清云，还好你没答应他！”

“师父，这话怎么讲？”韩茂一脸疑惑道。

“按你所说，那张五郎八九不离十是皇城司的人没错了！”

“皇城司？听起来挺威风的啊，而且像是常伴官家左右的衙门，按理说，是门好差事啊！”韩茂第一次听说这个官衙名，好奇地问道。

“所谓的皇城司，就是察子，赵宋太祖时为武德司，源于后唐，专司监视、纠察百官，刺探军情之职，确实是帝王的心腹·····爪牙，其独立于律法之外，只对皇帝负责，不过，他们专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进去容易，想出来，便难了！”

韩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这样啊，那为何进去容易，出来难呢？”

出尘子严肃道：“都跟你说了，这是个秘密差事！这天底下，人人都有秘密，人人都想知道秘密，但秘密这东西，知道的多了，却不是好事！”

“可，车马行被查封了，徒儿也没了活计，总不能游手好闲吧！”韩茂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还年轻，急个甚？前程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实在不行，随为师云游四海，做个闲散道人也不错，哈哈！”

韩茂：“······”

次日一早，韩茂拉着程世安来到怀宁寨，一来，他是要把钱还给李狗儿；二来，也是要给张温一个答复；第三嘛，顺便在镇子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活计。如今他已经成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浑浑噩噩下去，毕竟，一大家子就指着他博一份前程，光耀门楣不是。

然而，怀宁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撑破了天就是几千人的一个镇子，连个像样的衙门都没有，想要在这个边陲军塞出人头地，几乎是天方夜谭。

“噹~”

就在韩茂因为挽拒了张温的招揽而患得患失之时，大街上传来一阵敲锣声，只见一队衣着光鲜的甲士护着朝廷下发的明旨步履铿锵而来，为首的队官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呼喊道：“朝廷明诏，征募敢勇，纠纠儿郎，当思报国！”

随即，又用大白话补充说道：“朝廷征募禁军啦，给遇甚是优渥，机会难得，有意者请到城西军营前报名参加考核！”

······

原来，自上次抓捕夏国密探后，经审讯得知，夏主李乾顺经过近十年的励精图治，正在编练劲卒，企图再度犯边，夺回梁太后主政时被宋军‘侵占’的土地，双方在横山一线多此发生小股战斗，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朝廷得知后，诏令武康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童贯为陕西五路监军主持扩军事宜，在西北诸路征募丁壮兵勇，充实边军。

因为是征募禁军，条件要求自然比普通厢军要高，当然，待遇也不错，上等禁军的招剌利物（安家费）高达十贯钱，另赐绢帛五匹；而稍差一些的下等禁军也有五贯钱，另赐绢两匹的招剌利物。不仅如此，成为禁军之后，每月还有700到1000的月钱不等，出征前后朝廷还另有赏赐，若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年还能活下来，说不定真能博一份前程。

韩茂与程世安二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不由地怦然心动。但是，正所谓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当兵打仗毕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随时有生命危险，二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即应募，而是跟着众人到怀宁寨军营前仔细观望了一番。

只见军营前摆着好几个大箱子，凑近一看，众人不禁目泛精光：我滴个娘嘞，几个箱子里装的全是银子和绢帛！一旦被选中，当即按例发放招剌例物，绝不拖欠！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人群之中，不时有穷疯了的汉子高唱着姓名上前应募，但禁军作为大宋主力战兵，特别是在西北地界儿，选拔极为严苛。首先身长至少得五尺五以上，且能开八斗弓以上者为佳，不少青壮满怀期望而去，却不得不锤头丧气而回。当然，也有少数人无论是身长还是臂力都符合要求，当场被选中，随即就地编入延安府军籍，发放财帛，让周围众人眼热不已。

韩茂和程世安二人看了半晌，最终，韩茂忍不住迈步上前向一位比较面善的书记官问道：“敢问这位官爷，您这边募兵最晚要到什么时候？”

书记官见韩茂身材魁梧挺拔，对着汴京方向拱手道：“朝廷已任命童司空为西北监军，预计九月初走马上任，到时候，所需兵额必须募齐，算算日子，估摸着还有两个月的样子！”

说着，仔细打量了韩茂一阵儿，补充道：“本官看这位壮士生得虎背熊腰，气度不凡，乃天生勇者，何不应募从军，一则为国尽忠，二则，也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安家费？”

韩茂拱手道：“嘿嘿，小人当不得官爷这般夸赞！不瞒您说，保家卫国，为陛下效忠是我等大宋儿郎的荣幸，只是家中尚有老父老母，这等大事，还请官爷容小人向二老问询一二！”

“嗯~说得也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征询父母之命也是应有之意！不过，本官看你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你且记住，古之大丈夫者，功名但在马上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方显我等男儿英雄气概！回去好生思量一番，本官在这儿等你！”

韩茂被书记官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险些当场答应了下来，好在被身后的程世安轻轻拉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官爷，小人这便回去跟二老商量，就不耽误您了！”

书记官摆摆手道：“去吧~记得本官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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