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敌

姜清汜和萧木槿的恩怨，是从A大入学那天开始的。

两个人都是大一新生，又被分配到同一个宿舍，萧木槿从见到姜清汜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姜清汜也一样。

如果非要说原因，姜清汜的说法玄乎一点，两个人不合眼缘；萧木槿的理由就更容易理解，两个人气场太接近。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更何况是两头母老虎。

在开学典礼的新生代表竞争中，萧木槿败给了姜清汜，看着姜清汜在演讲台上往自己这边的轻轻一瞥，萧木槿果断认为那是对自己的挑衅。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大到院学生会的选举，小到宿舍寝室长的投票，萧木槿都非得和姜清汜争个高下，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整整两年。

饶是再看不惯对方，也没有人提出来要转系或者是换宿舍。

萧木槿以为姜清汜和自己一样乐在其中，但没想到，大三开学没多久，姜清汜就消失了。连办退学手续，都是家里人来学校代办的。

没有人知道姜清汜发生了什么，在所有人看来，她成绩优异，外貌出众，大学履历丰富，只要顺利毕业，进世界五百强企业完全没有问题。

姜清汜刚退学的那段时间，学校里关于这位校园女神突然退学的原因，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有说她得了绝症的，有说她拿到国外大学offer的，甚至还有猜测是不是嫁入豪门了。

关于后两个理由，萧木槿一个也不相信，她和姜清汜打交道两年，早就将她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家境一般，根本没有什么出国留学的机会，那样一个骄傲自主的人，也绝对不会因为婚姻放弃提升自己。

萧木槿清楚地意识到，姜清汜是真的出事了，而那件事足以将她彻底摧毁。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联系姜清汜，可她的所有社交账号、电话号码全都注销了，萧木槿动用家里的关系尝试去找到她，得到的却是一张报道跨江大桥汽车坠江的报纸，时间正是姜清汜彻底消失的前一天。

萧木槿没有再敢继续往下查，有些事只要没有亲眼证实，那么就可以当它或许并不存在，她第一次面对现实选择了逃避。

就在她慢慢地都快要彻底忘记姜清汜时，一通自称是星星直播员工的电话打了进来，听见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她心脏顿时漏了半拍，她没敢直接问对方姓名，一是怕打草惊蛇，同时也怕得知答案后，梦会醒得太早。

踏进咖啡店，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人，尽管看上去单薄了不少，可她还是马上就认了出来。

萧木槿朝着姜清汜走过去，尽管面部表情已经控制得非常好，但紧贴着手机边缘紧绷泛白的掌心，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姜清汜，好久不见。”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姜清汜数了数，这已经是她这一个月来听见的第三次了。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小调，桌上的咖啡往外冒着热气，随着杜鹃圆舞曲轻快地舞动。

与这欢乐气氛不同，姜清汜现在有些坐立难安，她此刻就像是捡垃圾的时候遇上了开奔驰的老同学。

悄悄抬眼看了看对面萧木槿的脸色，姜清汜瞬间改口，应该是老对手。

但即使再尴尬，工作也不能丢，好歹也是十万块钱。

姜清汜勺子在咖啡里搅了搅，组织了一下措辞，“那个，你就是潇潇似木吧？”

桌上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刚才更为沉默了。她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刮子，这是什么鬼问题？！

当初大学的时候，她和萧木槿似乎都加入了文学社，而潇潇似木就是萧木槿当时的笔名。

“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姜清汜抿一口咖啡，有些发苦。

萧木槿沉默半响，“为什么？”

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姜清汜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为什么？”

“没什么。”萧木槿突然有些失力，从心到骨子里都泛着疲惫，“你今天不是想签我吗？说说你们公司的诚意吧。”

察觉萧木槿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姜清汜反而有些庆幸，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对方。

萧木槿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姜清汜，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候，只是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也会有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谈合作的一天。

“嗯，你们公司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不得不说，你讲得很让人心动。比你们公司上次派来的那个只会吹牛画大饼，还摆架子的人强多了。”萧木槿点到即止，隐晦地提示一番，商量好签合同的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上次那个人？姜清汜想起上次组长把资料给自己的时候，只说是费力帮自己争取的，可没说之前已经派人交接过了。果然，她们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怕是故意把棘手的人留给她，想看她笑话。

姜清汜还是太高估Amy她们地善良了，她们根本不是想看她出丑，而是想直接将她从盛行赶出去。

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已经接了，再扔也扔不掉了，还好四个里面已经解决了一个，剩下三个还是再想想办法。姜清汜又给三个人分别打了电话，结果之前还可以拨通的两个，现在已经把自己拉黑了，而第三个还是没人接。

“看来只有找时间去他们家里堵人了。”姜清汜不想浪费，强忍着嘴里的苦味把咖啡喝完才离开。

她并没有打算再占用自己周末的时间，既然是公司任务，自然是要等到上班再做，况且她明天还答应要帮程渚看衣服。

第二天一早，熟悉的越野停在了小区门口。

昨天晚上姜清汜特意发消息嘱咐程渚不要再把车开到楼下了，会堵住楼道口，影响邻居出入。

但这只是姜清汜给程渚的理由，真实原因是刘霞。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昨天下午姜清汜一到家就被堵着问那个开车送她回来的是不是她朋友？家里是不是挺有钱的？车看起来不便宜，家里有没有房子......

姜清汜只得敷衍就是一个同事顺路送回来，并且告诉刘霞人家已经结婚了，让她死心。

不知道刘霞信了没有，但不论信不信，都不能让程渚再出现在刘霞眼前了。

她家里的破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让程渚被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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