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日，燕清绮正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纤细的指尖捏着一块棉布擦拭琴弦。燕姝从院外走了进来，挽着双平髻，额间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来眉心的花钿，手臂上托着一只小白猫，步履雀跃。

“姐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游湖吧！听说那荷花开得可美了。”燕姝蹦蹦跳跳地来到燕清绮面前，眸中星光点点，一脸期待地看着燕清绮，小手揪着燕清绮的一片衣角轻轻摇晃着，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态。

燕清绮看来的人是燕姝，眼底涌上了一抹暖意，停下了擦拭琴弦的动作。听到她的建议，燕清绮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让大哥陪你去吧！姐姐有些懒散惯了，不想出门。”

燕姝一听眼中掩不住的落寞，一双眼睛暗淡下来，复又明亮起来，佯装可怜地对燕清绮道：“可是大哥应季小将军的约去游玩了，他们都是男子，姝姝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姐姐陪我去吧！好姐姐！”

燕清绮攥了攥手中的棉布，最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好吧！那我们等太阳下山再去吧！这样不会太热。”

燕姝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燕清绮的琴，眼中灵光一闪道：“姐姐，姝姝也想学古琴，如果有姐姐教，姝姝一定会很努力学的，姐姐可以教姝姝吗？”

燕清绮微微惊讶，“父亲没请人教你吗？”

燕姝低下头语气有些失落地道：“爹爹应当是忘记了吧！也有可能爹爹觉得姝姝平日里舞刀弄剑的，学不来这些。”眼中是与语气不符的不屑，搭在小白猫身上的手也没了动作。

燕清绮站起身来，摸了摸燕姝的头道：“没事，姐姐后面给你请一个，今天姐姐教你。”感受到燕清绮的触碰，燕姝高兴地勾起了嘴角，但是听到后面那句，嘴角不由僵了僵。

牵着燕清绮衣袖的手紧了紧，声音晦涩地说：“可是姝姝不想让别人教，姝姝只要姐姐。姝姝太笨了，之前来教书的先生打姝姝的手心。”

燕清绮的手顿了顿，摸了摸燕姝的脸颊，“好，姐姐亲自教你，不请别人了。”说着朝小莹招招手，“你让燕姝妹妹的夫子今后不用来了，燕姝妹妹的功课和我一起上。”语落燕姝一下子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燕清绮，心中暗暗道：‘意外之喜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的姐姐。’。

燕清绮接过燕姝手中的小白猫，递给燕姝带来的丫环手中，然后牵着燕姝的手在古琴前坐下。燕姝有些激动地抚上燕清绮的琴，指尖微微颤抖，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姐姐的琴，我可以碰姐姐的琴，所以姐姐也是喜欢我的吧！连旁人碰不得的琴也给我碰了。’。

燕清绮握上燕姝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拨动琴弦，一边在她耳边讲解道：“古琴的音色分为泛、按、散三种……”

太阳西落，马车停在离湖岸百来步的地方，燕清绮掀帘而出，一袭素淡的长裙，一头乌发只一只檀木簪挽起，燕姝也换了件轻便点的鹅黄色流苏裙，挽了个垂挂簪，紧随其后跟了出来。落日的余晖倾洒在湖面上，碧绿的湖水泛起一阵金鳞，微风吹过，湖心的莲花摇曳生姿。

“这清风吹得人都精神了不少，走吧去泛舟。”说着提步要踏上小舟，但燕姝先一步飞身上舟，对着燕清绮伸出手道：“姐姐，我拉你上来吧，这舟会晃，我牵着你稳妥。”。

燕清绮看了一眼小舟，见它有些摇晃便将手递给燕姝，燕姝看着放入自己手中的纤纤玉指，眸色暗了暗，抓住燕清绮的手将她带了上来，见她重心不稳有些摇晃，便伸手在她腰间扶了一下，笑弯了眼。

燕清绮在船头看风景，燕姝坐在船尾摇桨，两人慢悠悠地往湖心划去。不远处的一艘大船上，季修和燕归瑾正在船内下棋，外面走进来一位仆人对燕归瑾道：“大少爷，大小姐和二小姐在湖里泛舟。”燕归瑾闻言放下手中的棋往船外走去。

船头围着一群京城的其他高官子弟，见燕归瑾过来纷纷让道。燕归瑾走近一看，果真是燕清绮和燕姝，立马叫人将船划过去。

“清绮，姝姝，怎么自己划船，这多危险啊！上来和哥哥一起。”燕归瑾扬声喊道。燕清绮闻言站起身来，冲那边行了个礼，微微笑了笑。而后点点头。燕姝眼神一瞬间的阴翳，握着船桨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待到两船靠近，有小厮在两船中间架了块木板，燕清绮沿着木板走上去，燕姝直接丢下船桨飞身上去，站在燕清绮的旁边。这时季修才从船内走出来，冲燕清绮她们点了点头，燕清绮微微颔首，燕姝面无表情地转头当没看见。

慢慢的，夜色渐浓，船只也准备返回湖边了，这时，意外发生了。从水里窜出数十个黑衣刺客将船团团围住。船上的一群小少爷吓得四处逃窜，季修和燕归瑾以及几个有武功的华服少年迎了出去。

刺客们分散地打进去，有的在甲板上，有的跑进了船内。燕姝一手拉着燕清绮，一手挥舞着从刺客手上抢来的剑，谨慎地护着燕清绮出去与季修他们会合。燕清绮慌张地四处环顾，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姝姝，他们在那里。我们过去吗？”燕清绮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燕姝应了她一声，立马带着她往季修那边过去。几个人背对着背将燕清绮和不会武功的那些人护在身后。

季修一把将燕清绮拉过去，眼神盯着黑衣刺客，一脸严肃，话却是对着燕清绮说的，“跟着我，我保护你。”

燕清绮愣了愣，木木地点了点头。

“姐姐！”燕姝失神了一瞬。

眼见着一把刀向她砍来，燕归瑾挑掉刀剑，皱眉道：“专心应敌。”

季修长剑一挑一砍，将黑衣刺客撂倒在剑下。稀稀落落终于将黑衣人解决完了。不料此刻变故丛生，一把利剑冲着燕清绮刺来，季修情急之下推了一把燕清绮，而燕清绮正站在船上的木围栏边，被季修一推便倒向湖里。

“姐姐！！”，“清绮！！”燕姝和燕归瑾慌张地喊道，纷纷跳入水中。

燕清绮坠入水中的一瞬间被湖水呛了一下，发现自己身在湖水中，便扑棱着出声，后面脱力了，缓缓往下坠，冰冷的湖水裹挟了她的五感，她在心里不由感叹道：‘我这燕清绮一生还没为自己而活过就要死了吗？’闭眼的前一秒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逆着光向她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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