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探秘人

五零四一年，作为研究院元老级教授的于樊夫妇，为了能深入暗塔研究，两人选择成为了“一级探秘人”。

在重重保护下前去暗塔，最初的三年，相对较为顺利。研究成果、遗物，源源不断地流传出来。

进入暗塔的第三年，一支三十来人的队伍就像是凭空蒸发，一夜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在以往，凭借某种神秘的遗物和队员的特殊能力，基本能做到与外界实时连接，而三年后的那一天，不论外界如何加深联系，都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一年后，研究院无奈之下宣布一行人失踪，生还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奇怪的是于樊的信件每年都会有一封寄到外界。也正因为这样，研究院最终没有选择放弃，在暗塔外等候的基地重新加派了工作人员，日夜坚守。

这一守，就是好几年，于樊的信件依旧神奇的投递到了于阳生两兄弟手中。基地内却始终没有联系上这支队伍。

直到五零五零年，基地内连接于樊一行人通讯设备屏幕上，出现了那一幕惊人的画面。

当时八名工作人员中有四人当场异变身亡，两人彻底化作白痴，失去理智。幸存的两人于一年后醒转。

据醒来的工作人员讲述，变异成为肉块的四人当时正在守着屏幕，失去理智的两人在不远处调试画面。而幸存的两人当时在房间外吸烟，十分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据他们所说，在听到一声诡异至极的笑声之后，紧接着就是队员痛苦的嘶喊，再之后两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这些是后来李东林讲述的。

于立两兄弟出了黑月后心事重重地坐在了台阶上。

习惯性的掏出香烟，一人点起一支。

整件事情满是迷雾，处处透着邪异。

为什么分明消失了的于樊，每年都能把信寄到两人手上？为什么不联系研究院进行精准的救援？消失六年后传出来的画面到底代表着什么？

于樊一行人究竟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太多的谜团，让于阳生眉头紧紧皱起。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整个天空已经彻底明朗。天边巨大的黑色塔身发散着诡异的气息。

深深的看了一眼暗塔，于阳生眼神坚定的站起身来。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踩上去狠狠地使劲搓动。

于立跟着站起身，平静的开口道：“去吧。”

轻轻点了点头，于阳生抽身回转黑月楼下。

李东林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身旁陪着几个人。

看到折返回来的于阳生，开口问道：“你想好了？确定要注册探秘人资格？”

“确定，一定要去！”于阳生话语间充满了肯定。

先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李东林开口道：“到了那个地方，李叔就不能再罩着你了，那个地方比你、比任何从未去过的人想象中的更危险，既然你心意已决，李叔不会阻拦你，送你两个字。”

“小心！”

于阳生重重点头，致谢一声直接走向了柜台。

还是上午那个身穿制服的小姐姐，见于阳生与部长李东林关系匪浅，不敢怠慢。

轻声说道：“是要注册‘一级探秘人’是吧？身份证给我一下。”

于阳生递出身份证，心中疑惑。注册“探秘人”是需要考核的，在确认注册申请人身体已经吸收并且消化了一定量的诡秘能量，才能给予资格。

一级探秘人是一个门槛，是进入暗塔的最低等级通行证。暗塔外围常年有重兵把守，没有相应的资格，根本没有机会进入。

制服姐姐似乎看出了于阳生的疑惑。一边在电脑上进行繁复的操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既然部长觉得你可以，那就是通过了最严厉的考核，我们部长很强的。很强！”

不久之后，制服姐姐忙完，一手递来一样东西。

于阳生伸手接过，是身份证和一个徽章。徽章很小，还不到打火机的一半大，整体呈现黑色，正中刻着一道极细的弯月。

于阳生先后对工作人员致谢，对李东林道了别，再次离开了黑月大楼。

……

“阳生，学校那边你真不打算要毕业证了？”于立平静地看着于阳生。

于阳生不屑的开口道：“愿意发就发，不发算了，我于阳生的能力不需要学校来认可！”

“其实学校还是很倚重你的，只要你回去，他们肯定欢迎至极，以你的能力，将来肯定也会进入研究院…”于立解释道。

于阳生哈哈一笑。

“也是，你这‘探秘人’资格比毕业证可强多了，哈哈…”于立跟着大笑。

话锋一转，于立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探索暗塔需要至少十人的队伍，要不先去探秘者小镇看看？那边正好有海上列车去往暗塔。”

“就今天吧，先回去一趟，把黑板带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近几年探秘者队伍鱼龙混杂，先去多看几天，找一个合适的队伍。”于阳生回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往车站赶去。

……

接近两小时地赶路，两人回到了住所。

于立想要陪着于阳生前往探秘者小镇，被于阳生拒绝了。

站在门口，于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暗暗咬牙，笑道：“阳生，去吧！我在家等你，等老爸老妈！这边的那些事就交给大哥吧。”

“嗯…再见！大哥…”

看着于阳生决然离去的背影，于立倚靠在墙上，待弟弟走远，无力地坐倒下来。

口中喃喃：“阳生啊！大哥好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心无忧过一辈子，大哥真的好想代替你去暗塔，可是大哥是个废物，暗塔能量的兼容性太差了！”

于立不知道，楼梯口转角处的一名年轻人已是泪流满面。

“阳生也想开心快乐地过普通人的生活啊！可是，现实就非要这么残酷，有些事必须要去做！有些事…迫不得已…”于阳生在心中大声喊道。

……

二十岁，有些人在学校无忧无虑地学习，前途一片光明。有些人流浪在街头，食不饱，穿不暖。还有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为了想象中美好的明天努力。

而有些人，已经坐上了前往远方的列车，明知前方是艰难险阻，可是列车已经启动。

……

来到临海的探秘者小镇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二十一点二十分。

肚子饿得受不了，于阳生第一件事就想找饭店。

下了车，给于阳生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很多。

列车上下来的人络绎不绝，站台外的人更是密密麻麻。

走出站台来，一堆人立马涌上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屠神小队？”

“哥们儿，来我们无敌小队吧，我们队里妹子多。”

“小伙子，睡觉吗？五十就能睡一晚上。”

……

让人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于阳生原本还以为，既然这地方随时都被死亡阴影笼罩，肯定会死气沉沉的……

这哪里有半点严肃的意味？

这里说是小镇，其实地广人更多，远处目光所及尽是各种楼房建筑，广场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有不少人在胸前挂着一张木牌，多是些写了队伍招人信息的告示。

于阳生一边连连摇头，一边捂紧口袋和挎包，从人群中挤出去。

站在稍稍空旷了些的广场上，于阳生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手机，还在，挎包也完好无损。

老远就看见了广场对面有一排各式各样的饭馆，中午就没吃东西的于阳生直直走了过去。

正打算穿过广场往前走，一名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跟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于阳生一番，满脸堆笑。

“小兄弟，刚来这边吧？需不需要整一个‘探秘人’资格？我这边很便宜哦，最主要的是出证快！”

于阳生故作好奇，问道：“你这‘探秘人’资格，保真吗？”

接着加重语气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办假证会害死多少人？暗塔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去的地方吗！”

中年人竟然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小兄弟，我可没逼别人，而且要我说，像个小爬虫一样可怜地在外边苟且，还不如进去赌一把，万一在里面碰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探秘人’就真成了。”

“或者，找到传闻中那些神秘难测的‘遗物’，下半辈子可不就足够无忧无虑了？”

于阳生无言沉默，不想也不愿再说什么，皱起眉头往前走。

中年人像牛皮糖一样紧跟上：“小兄弟，我这边还有优质旅馆，有妹子哦，上至三四十岁姐姐，下至…”

“滚！”

于阳生心中烦闷，直接拔出包里的手枪对准中年人。

中年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满脸赔笑，缓缓往后退去。

没错，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背景下，只要你有钱，有身份，枪支是可以随意携带的。

而于阳生刚好沾了父母的光，每年都可以收到一大笔抚恤金。虽然于阳生觉得父母依旧存活，并且在暗塔某处等着自己。

中年人看着于阳生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满脸冷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脾气这么大。

……

“老板，来两份大碗素面。”于阳生自顾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不是他不想点那些带肉的，实在是几年前餐饮行业爆出过丑闻。

据说当时有不少饭馆餐厅为了节省成本，采用某些诡秘手段让家畜长成了一座座肉山。经过一段时间地严查严打，最后依旧是不了了之。

以前于阳生不懂，现在看来，非是不能阻绝，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毕竟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每年饿死的人可不比异变致死的数量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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