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归处

晚饭的时候伊曼纽尔和瑞安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热腾腾的菜冒着暖洋洋的气，玻璃窗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又化为小水珠，沿着窗户，沿着墙壁，一点一点滴下来，最终又回到大地中。

什么事都有它的归处。

瑞安想。

那格利瑟尔的归处呢？

……对于人来说，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

“格利瑟……”

还没等瑞安喊出这个名字，她就发现格利瑟尔不见了。她的视野里有朋友，有明亮的光，有温暖的火，有温热的饭菜，有她所期待的一切，却独独没有格利瑟尔。

她看着热气上升，在玻璃上因寒冷而凝结，最后又化为水流向大地。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刻骨的寒冷，比空间夹缝见不到光日的寒冷还要冷，比人间最寒冷的风还要冷，她的身体几乎不受他控制的一瞬间冲出了这个温暖的地方。

她冲进严寒里。

“格利瑟尔！”

她的神明向他回眸，脸上还挂着笑意，

“怎么了，瑞安？”

她快步走上前去，重新抱紧了他的神明，力度大的像是想把格利瑟尔融进她的骨血里。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回升，仿佛这个地方比点上了壁炉的屋内还要温暖。

格利瑟尔搂住她的脖颈，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用力的揉过她的后颈。他看着瑞安，灿金色的眼眸里一时间只有瑞安的身影在动，

“瑞安？”

“格利瑟尔，你吓坏我了。”

“……神？”

“啊？”瑞安愣了一下，发现那位之前在和格利瑟尔聊天的夫人的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自己，她答道，“啊，是我！”

“伊曼纽尔真是麻烦您照顾了，您对我们一族的恩情更是难以报答……”

“不，我不需要报答，我是你们的神，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事……而且……”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没有他的话，我一个人很难做到这么多事。”

那位夫人听了他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您有一位很好的伴侣。”

“伴侣？”瑞安看向格利瑟尔仍然包含笑意的金色眼眸，脸登时红了起来，“格利瑟尔……你……”

“是我说的，不行吗？”格利瑟尔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难道我不是你的伴侣？”

“不不不你当然是！”瑞安连忙解释道，脸上还带着点没有退散的红晕，“格利瑟尔，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跟别人说。”

“……咱们的关系原来见不得人吗？”

“不是！格利瑟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是，你不是这个意思。”

“格利瑟尔！”

大概是发现再逗下去瑞安就要炸毛了，格利瑟尔突然正色道，

“以后在外面喊我冰川。”

“为什么？”

“我听他们说，‘格利瑟尔’在现在最主流的语言里的意思就是冰川。再说，你也知道，‘神名不可直呼’。”

“所以，你果然很嫌弃我给你取的代号！”

“怎么会呢。”格利瑟尔看着她，灿金色的眼眸里是褪不去的笑意，“只是，在家人面前，还是别用代号了吧。”

“家人？”

“他们是让你诞生的家人，我是你的伴侣，所以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少女神明把脸紧紧的埋进了格利瑟尔的颈窝里，大概是被刺激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格利瑟尔在低声笑，他身旁的那位夫人似乎是还想顾及一下自家神明的脸面，捂着嘴努力的让自己不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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