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伤痕

“这么清的水！”顾落用手抚入水面。

她带着惊喜说，全世界现有没被污染的水与只有大概不到三十处，青海的青海湖算一处。

”那是飞鸟吗？“罗安站在一块湖边的大石头上说。

顾落抬头白了下眼：“难道有的鸟不会飞？”

“注意！就此扎营，今晚做好准备，明天就开始青海湖水质研究了。”沐天拿着个电喇叭从后面说，身穿红马甲的他还真像个导游。

士兵们一哄而散，冲向那清而亮的湖水，他们嬉戏着，打闹着，这让几天来身心疲惫的常沐天意识到，原来消遣就只是看看景色罢了，五年来，他没有一刻放松，不管是成为老庄的贴身护卫，还是商青的军事参谋，他脑中总有一根神经紧紧地绷着，现在，他释然了，他放松了。

望着一无边际的湖，士兵们也放下了最后的戒备，把弹挂和背包往岸边一扔，穿着军装就往水里涌，有个别甚至光着膀子在湖边打水仗。

”这算是一种水下单兵训练吗？“常沐天想。

下午来到湖边的，为了保证三个原则“轻便行军（没带粮食），速度要快（还是没带粮食），自力更生（字面意思）。”所以士兵们开始捕鱼或在湖边挖些小螃蟹之类的，有之前家里渔民的，上手就抓了，不愿落于人后的，抄起床单（别问是谁的），就往湖里扎，倒也抓的不少。

晚上，燃起一堆堆篝火，这大概是士兵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安稳的吃饭（变异抵抗纪元元年为2065年，此时为2097年，士兵中最大的岁数不过三十岁。），士兵们大口地吃着，高兴地唱起了歌，还有的笑着笑着就哭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吃上一顿安稳的晚餐，身边有不少人陪着，这就是一种奢求。

顾落本来是参加到了士兵们的聚会中的，但看到常沐天独自坐海边的礁石上，赶紧放下酒杯（变异抵抗纪元中，士兵在闲暇时可以喝酒），走到常沐天身边坐下来。

”怎么这么落寞的坐在这？“顾落酒量好，连喝三杯浑然不醉，只是脸颊稍红了些。

”在看流星。“常沐天简短的回答了一句。

”流星？哪呢？“顾落抬起头。

“狮子座流星雨，每三十三年一次。”沐天干脆躺在大石头上，感受从湖面上吹来的微风。

顾落看到了，很不明显，只是在黑色鹅绒毯上划过一道光而已。

“你真的不愿意成为他们那样人吗？”顾落指了指身后那些醉的成烂泥的士兵们。

“我不想，不想一辈子都看不到对胜利的希望，”沐天说。

“胜利的希望？人类当然回不到像二零二几年的的黄金纪元了，咱们要做的，只是尽最大的努力罢了。”顾落轻轻地说。

可顾落没想到，这轻轻的似微风的话却吹起了沐天内心深处的怒火。

“尽最大努力？这是一个军人嘴里能说出的话吗？每天醉生梦死，与根本打不过的敌人硬碰硬？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只想与所有几十年前的普通人一样好好活着，有一栋不大但舒适的房子，有属于我自己的家庭，我只是想有这一个要求。可是，我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要承担起那么多人的生死安危，我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正确，否则那些政客都会来批评我，指责我，我承担不起，我是一个普通人！”常沐天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几乎是吼着。

“你，你抱有这种遂于遂安的心态，你真的是........”顾落说。

“看啊，你也是这种政客，你也会批评我，指责我，好啊，既然不适合，你就走啊，别在我身边！看着烦，真的很烦！”沐天捂住脸说。

“行，我明天就申请调离报告，我完全可以舒适的安详一生，谁疯了跟你冒着这么大的风沙？你说的，不适合了，我们根本不适合了！”顾落说完，转身向灯红酒绿走去，留下沐天在永恒的黑暗中。

常沐天心中好像有一条蜿蜒的伤口，痛彻心扉。

他坐在大石头上坐了一夜，在黑暗中，不是为了装的洒脱，而是为了用黑暗的静来弥补心中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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