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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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桂生坐在洛可可的对面，细细地打量着女儿。他们父女很少这样面对面。

洛可可的肚子已经很显山露水了。

洛桂生喝了一口女儿家阿姨端来的冻顶乌龙，果然是好茶。女儿住的这房子也是城中尚好的别墅区，看来女婿很有几把刷子。

洛可可细细地吃着蓝莓，吃得像面前并无他这个父亲一样。

“可可——”洛桂生艰难开口。

洛可可眼皮一翻一落，人并无反应，继续一个一个拈起比拇指还大的蓝莓送进嘴里，细细嚼咽。

“我跟你妈妈的事……我不会离婚，你也别闹了，好不好？”

洛可可头瞬间抬一下，瞟了洛桂生一眼，头又低下挑蓝莓，并不搭话。

洛桂生舔了舔嘴唇，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吃力地跟自己的女儿这样谈话。他像个去借贷小生意人，心里忐忑局促，赔着小心翼翼。

“至于她，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对她无情无义……”

“她？她是谁？她是小三，她是软刀子杀我妈的人！”洛可可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闹？洛桂生，你说我闹？我告诉你，我还真没闹，我只恨我妈不争气，不然，踹了你，她照样跟我吃香喝辣，你和那个三儿，我让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信不信？”

洛桂生心里的忐忑变成了恼怒，他索性豁出去了，倒什么都不用怕了。

“洛可可，你别忘了，你还姓着洛！”

“姓洛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英女王啊？我告诉你，你要在意，我现在就可以不姓洛！”洛可可把面前装蓝莓的玻璃碗往前一推，碗滚到地毯上，蓝莓散落了一地。

“你别以为你嫁个好老公，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你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吗？他若知道你花这么多钱对付自己的亲爸，他会怎么看你？”

洛桂生慌不择路，竟说了这番话。

“你别以为自己乌鸦黑，天下的乌鸦就都黑。我还告诉你，我不是我妈，我老公若有出轨的那一天，我会把他扫地出门。我怎么样对待我出轨十年的老爸，也是给他打个样！”

洛可可冷笑道。

洛桂生半晌无言。

好半天，他重又舔了舔干掉的嘴唇，艰难地问掉：“那现在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有两条路，净身出户，爱跟杨梅青梅蓝莓怎么鬼混，怎么样病怎么样死，都跟我和我妈无关。这是一条，另一条是：让杨梅有多远滚多远，你回归家庭，陪我妈看病，像个真正的老公那样！走哪条，你选！”

洛桂生思忖了一会儿，笑了，说：“可可，你还真是我的女儿。你这哪儿是给了我两条路，明明就只剩下一条！”

“如果为了爱情，你可以选第一条！”

洛桂生说：“那杨梅的房子……可否留给她，她跟了我十年……”

“你觉得这能商量吗？她跟了你十年，是她愿意的，你们还伤害了我妈十年呢？这十年的精神补偿我没向她要，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可可，你做事这么绝……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洛可可冷笑着说：“您还真不必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若没点横劲儿，他也不配做我洛可可的孩子。再说了，我做事做得绝？我只不过是替我妈讨个公道！你的这事绝的事，到电视上讲讲，让大家评评到底是谁绝，你敢吗？”

洛桂生再不敢惹洛可可。

洛可可说：“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你也未必多爱那杨梅，她不过是个不争不抢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你，伺候着你，你爱过谁啊，你最爱的人不过是你自己。”

这番话像煽了洛桂生一个耳光。洛桂生走到玄关处穿鞋时，手抖得鞋都提不上。

好歹穿好鞋，他站在门前，看着小腹鼓起的狠毒女儿，他问：“你做这些事，你老公真的都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他，看他怎么做，我也很好奇！不过，明天一早，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我会通知你所有的帐主去你公司要帐，当然，新闻媒体也会眼上，反正你也说我做事绝……对了，你的供货商还真不错，那批海产，我净赚五十万，你赔的不止这个数吧？”

洛桂生气得摔门离去。

洛可可重新坐下，叫阿姨倒杯热牛奶来。

她清楚老爸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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