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檀徐被反将一军，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他沉思片刻后，说：“这观宇不过弹丸之地，岂是处处？”

弘元听后也是一愣，思索良久，然后说：“天地虽大，还在宇宙之中，我心在处处，天地怎不是处处？既然天地是处处，这观宇为何不是处处。”

檀徐听后，苦笑一声，冲着我摇了摇头，然后说：“施主，贫道输了。”

我忙说：“这才四局，你只输了一局，我还有两首诗，这位老师父如果能赢，也只算打个平手。”

檀徐微微点头，面色稍有凝重，我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我说出了下一首诗：“守角斜飞探敌身，惊平天元镇乾坤。清浓流照黑白涧，点开铁木如黄金。”

弘元说：“敌人是谁？”

檀徐说：“是你自己。”

弘元说：“人不会与自己为敌。”

檀徐说：“敌人生在你心中，不是你又是谁？”

弘元说：“你倒像是。”

檀徐说：“你与自己为敌，自然与道为敌，所以又有我为敌。”

弘元说：“我何时与自己为敌了？”

檀徐说：“从你落第一颗子。”、

弘元说：“我和月亮对手，怎么与自己为敌？”

檀徐说：“月亮无心无手，怎么会下棋？”

弘元说：“天地与我皆如一，你是老子，凭什么我不是老子！”

檀徐有一次看向我，我知道他又输了一局。

棋子渐渐铺满了棋盘，弘元开始收气。

我说出最后一首诗：“不爱街头满灯花，不喜笑语洛节佳。同是千载游弈客，那知胜负算谁家。”

弘元说：“好个不喜不爱，好个游弈客！”随后他放声大笑。

片刻后，他停下棋局，我起身看了一眼。檀徐依旧坐着，并说：“和棋，其实黑棋能胜出半目。施主，我们输了。”

我知道，如果檀徐认输了，那也只有老道士能与他论一论了。

我和檀徐背靠背坐着，就如此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檀芸叫醒我们。吃早饭时，无名道士与弘元道士坐在一起，他们边吃边聊。后来我才知道，弘元道士是无名道士的师兄。

吃过饭，道士们在院子里搭好两座法台。

一个叫檀风的道士站在两人之间，他说：“这局的题目是‘何为神与仙’。”他向老道士和弘元道士分别施礼，然后退回人群中。

弘元说：“神仙能通天地造化，并无分别。”

老道士说：“这天下本就没有仙，唯有神。”

弘元说：“那些石像是谁？道法从何而起？”他指着大殿的方向。

老道士说：“那是神，册名的天神。”

弘元说：“飞升就是仙。”

老道士说：“即便是飞升，也是神，不是仙。真仙不在此，天下万物都是仙人。”

弘元说：“天下之物大多顽愚不化，怎么敢与仙人其名？仙人行善能呼风唤雨，作恶能飞剑杀人，凡人岂能相比。”

老道士说：“自古以来，哪个仙人不是出自于凡人？如果全天下人都修大道，那人种岂不是要灭绝了？你是不是忘了‘张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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