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了宿舍，燕燕姐问我有没有适应这样子的工作？我没有回答她，而是望向了宿舍的窗外，天很蓝，但是于12岁的我来说可能就像是鸟儿被囚禁了一样……

但是从心里我又感到了一丝庆幸，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文哥，我怕是已经被崔明打死了。

就这样，我开始一天比一天努力的去学习，如何与人格斗，如何灵牙利嘴的嘲讽那些还不上钱的人，我开始变得慢慢冷血，就算是有人挡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会去伸手施救。

一年后，我即将满了13岁，于是他们终于开始放心，让我专心学知识，因为我现在可以一个人打三个，不必再担心我的安危。

又是一天休息，我打算今天去找温东宇，因为他说他要给我看看他新做的飞机模型。

“喂！你过来一下”

刀疤叔看着我，我诧异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他拿着一个麻袋，身后跟着几个人，朝我招了招手。

刀疤叔今年38岁了，妻子跑路，儿子在东关中学上初二，据说还是一个有学识的漂亮书生，叔叔对我很好，所以我飞快的跑了过去。

“咋了？叔你有什么事儿？”

“你今天跟我一块儿出外勤”刀疤叔自然的说，就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吃蛋炒饭一样自然。

可是我不自然啊，除了12岁的时候燕燕姐带我出去见了一下工作，我还从来都没有出过外勤，每次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我就慎得慌。

仿佛是察觉到了，我有点不自然的心情，叔一把拉过我，语重心长的跟我讲起了大道理，还跟我说在他们这小孩必须要经历，我听着听着就被他拉出了门外。

就这样我被他带到了外面，我们几个人东拐西拐，碰到了刚出外勤回来的三儿哥，几个人打了一声招呼，我走在中间，慢慢晃悠，我们走到了一家杂货铺的前面，只见一个老头正在整理糖果。

见到我们来了，老头似乎没有以前我见到不还钱的人那么慌张，他跟刀疤叔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回屋。

我们就在门口那么等着，老头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捆毛巾，他慢吞吞的把毛巾放在台子上，手细微的颤抖着把毛巾一层一层展开，小心翼翼的仿佛这是他的生命一般，我看的有些不耐烦了。

就悄悄的退了出来，往旁边一瞥，我看见了一个打铁铺子，里面有一个青年正在打着铁，我瞧着人大概有二三十岁的样子，手上握着锤子。

他一下一下地打着铁，铁块被烧得通红，豆大的汗珠衣服在他的脸颊旁，他很瘦小，用刀疤叔的话来说就是弱鸡一个，皮肤不黑不白，属于中性，他很专心致志的打着铁，没有看见我。

我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他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透红的铁上显得神情十分的专注，我没有忍心打扰他，于是又偷偷的回到那小卖部。

我认识了摊主丁爷爷，他说可以叫他丁老头，走之前他还给了我三根棒棒糖，看着我了慈爱。

刀疤叔一众人责备的看着我，搞得我好像那种不听话的小孩乱跑似的，但最终他们也什么都没有说，于是我就回到了宿舍。

对于棒棒糖我很珍惜，于是我偷偷塞了一颗在我的枕头底下，剩下的两颗，一颗我给了温东宇，还有一颗我送给了刘家二姐妹。

刘家二姐妹，刘招娣和刘盼娣他们两个跟我一起来的公司，只不过他们爸妈给他们起好了名字，他们爸妈用他们来抵债而已。

我的刘海最近又长了，扫在我的眼睑底下，有的时候还会刺痛我的眼睛，但是姐姐们说这个发型很好看，我也就不想剪了。

我想着今天的经历，慢慢的睡得下去，晚上我梦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他们手牵着手朝后张望，仿佛是在等我跑过去拉住他们，后来我醒了，也彻底清醒了，因为不可能有人等我。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出外勤的时间慢慢的变长，变多，我也开始变得一日比一日龄牙利嘴，我和街坊邻居也渐渐熟络起来。

又过了一个月，我和三儿哥去找小卖部的老爷爷要钱，我又跑到了隔壁去看那个锅盔头打铁，这一次他发现我了。

他瞥了一眼，我没有说话，而是又慢慢的打着铁，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好像神情麻木，目光有些呆滞，我往前凑了凑，希望能跟他搭上话，可是他却并没有丝毫想要和我说话的样子。

我感到特别好奇，于是每一次出外勤我都会来他的铁门外，看他打铁。

有一次，他终于没忍住，看着我说了一句：“你能别老往这跑吗？”

我以为他是嫌我烦，但后来他告诉我，看他打铁对眼睛不好，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好人，于是我开始告诉了他我的故事。

他似乎也是一个苦命人，于是对象我这样子的孩子，他也是有些事同情心，他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水给我，我才发现口中有些干涩，原来我一个人不知不觉的输了那么多。

“你怎么不说话呀？”

“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干嘛听我说话你明明很忙啊！”

“是你自己要说的”

于是我讪讪的闭了口，我就那样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打铁，我瞧着有意思，但是又怕打扰他，所以离得没有那么近。

“夏欢！走了！”刘招娣的声音猛地传来，我连忙起身，跟锅盖头道了声别，然后就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李市”突然后面传来了声音，我回头看了看，心说他终于告诉我他叫什么了，于是我朝着他笑了笑，然后跟着刘招娣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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