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天桥的叶向南,不动声色得先躲在距离那女子的身后不到几米远的地方,仔细观察着她的举动,他对现代快节奏都市中负荷了沉重压力的上班族深有体会。曾经在茶余饭后听闻自己的某个下属,刚毕业时替一家黑企老板打过工,那时除了得超时完成基本的工作业务外,拖欠工资不说,还得替老板买东西跑腿,处理一些超出工作范畴的杂务,甚至还得自掏腰包。
内心积压了太多负面能量之后,压抑感就会阻碍一切快乐的通道,悲伤是会让原本能自然洋溢笑容的脸孔扭曲的,会逐渐丧失一个人最本真的美。
但是眼前的这张脸孔未免也扭曲过度了,虽然那女子长发披肩,但身姿婀娜,肤色白皙,年龄应该正值青春期,可由于遮挡脸部的湿发过于修长,他没办法准确判断出女子的实际年龄,或许是20来岁,又或许更年轻也说不定。
向南在心里作好了两手准备,万一那女子痛哭到要轻生的地步,他就快速上前阻止,如果她只是单纯想在暴雨里倾泄内心的愁苦和生活的压力,他就预备把伞借给她,翻起身后有防雨效果的连衣帽离开。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在天桥寻死这种事通常发生的概率不会很高,人性多半都是怯懦的,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冒着失去生命的巨大代价,轻易投入死神的怀抱。
可谁料,女子哭罢,下一个动作就立马变成了抓住防护栏,单腿快速翻过栏杆外侧的危险高空动作,他立刻扔掉了手里的公文包和塑料带,维护正义的本能促使他反射性得冲上前去,使出所有力气紧紧抓住那姑娘被雨水浸泡了不知多久的,两只冰凉凉,有些湿滑柔嫩的手臂......
“放开我!!”女子大叫喝道,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拒绝,企图甩开施援她的那双有温度的手。
此刻的天桥上几乎除了他俩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存在,由于雨天,加上时间已临近深夜,很多加完班的人坐上最后几班临近末班车的公交离开,赶往桥下地铁站台的稀少行人,也一心只顾着打伞回家,对此刻在天桥上发生的事毫不知情,仿佛这一幕,这一场雨完全只是冲着这两个陌生人有机会相遇才下的。
“你先下来,有什么事那么想不开要死啊!你的父母肯定很担心你,先下来!” 女子高分贝受惊后的尖叫,也让向南不由得心里一颤,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我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管我的死活!活着已经那么痛苦了, 为什么今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去死,离开这个根本没有我存在空间的世界,还是要被你干扰啊!”这个时候,向南已经用双臂抱住了女人纤细的腰部,尝试让她安全脱离桥底下的死亡深渊。
由于雨势之猛烈,他的衣服,脸颊和头发没几秒就被大雨浸透,变得和女子一样狼狈。但从那姑娘稚嫩的声音可以推断得出她只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在恶劣生存环境做着不太如意工作,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开导说心事的年轻女人。
就在叶向南以为已经成功阻止女人一心要轻生的不理智行为时,女人用鞋跟狠狠踩了他的脚,一把挣脱了他的双手,随后立刻直面他,再度站回到栏杆前,一手握着栏杆,另一只手作出禁止他再向前的手势,即便被湿润的前留海挡住了眼部,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此刻她正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
“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别过来!”从女人始终维持着高分贝的音量谈话来看,似乎她的心被什么事折磨得很深,身处局外人无法理解的生存困境,又或者是陷入了青春期常见的情绪泥沼,泥沼把她原本纯净通透的心染上了淤泥一样污浊的颜色。社会生存就像被放逐到无人岛上一样,有精神保障的人脉关系有时比金钱更为重要。
如果是普通的轻生者,可能被别人抱住拖开个几分钟,加上一些情绪疏导,没多久便会打消轻生的念头,但看得出眼前现在的这位,求死的意志力远远超出了叶向南预估的程度。叶向南一边在心里默默改换着另一套谈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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