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一）

到了寿宴这一日，厅里、房中的古董文玩，院落花房的鲜花都换了个遍。也不知是谁还寻了些喜鹊在园中放飞讨老太太欢心。叽叽喳喳的属实有点闹人，当属住在靠竹林的乔楚受迫害最深。

看着一早就心情颇为不错，要求自己对镜梳妆的大小姐，两个丫鬟不禁有些失望。

没有夫人期望的那般恼怒状态，看来是告不到老太太那去了。自己的“情报费”也是泡了汤。

其中一个叫画眉的丫鬟想着乔楚这几日表现出的柔顺好性子，更为外露的撇了撇嘴。

乔楚看着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两个丫鬟，同时注意到了窗边闪过的熟悉身影。

“两位姐姐若是不愿服侍楚儿便与祖母说罢，摆出这样的脸色是给谁人看呢。”努力回想着上一世那些浸淫于宅门小姐柔柔弱弱的语气，满是委屈。拿着帕子细细的掩着眼角，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两个丫鬟愣着神，想不明白为何明明这几日都纵容着她们的大小姐今日突然这般发作。

却见掩着的房门就被推了开，一个身影迈着大步带着股怒气冲了进来。“都给我跪下！我将军府的大小姐岂是你们可以折辱的！如此不愿就都去另寻良主罢。来人，带下去！”

李氏向来温柔娴静的面上漾着怒气，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声音大了开来，唤进来两个丫鬟和两个嬷嬷。两个丫鬟是自己带来的唤音和吟歌，俱是有几分武艺在身的。

看着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丫鬟，唤音和吟歌气恼的将破布堵住她们的嘴，卸了胳膊后拖着昏死过去的丫鬟出去了。一路发出咚咚的动静，不是谁头磕到门槛流着血起了包就是脸在地上磨着拖出一地血污。

两个嬷嬷看得心惊胆颤，自己和那两个丫鬟一样都是被拨来服侍的，亦是“一双眼”。不由得缩着脖子，眼低头看地的退了下去。

“囡囡，受委屈了，母亲定要给你讨个说法的。”李氏轻柔的抱住乔楚，一只手在背上一下下的拍着，言语间有深深的自责。平和惯了，真以为她是可欺的，该死。

乔楚缩在母亲的怀里，眼睛眨巴眨巴着，母亲的表现真是令她，满意啊。嗯......身上的茉莉味真好闻。

“阿娘，今日便罢了，祖母寿宴定有很多宾客前来，别扰了她老人家罢，况且人也不定是祖母支使的。有阿娘在，我不怕。我知道，阿娘定会护住我的！”软糯信任的语气击中着李氏的心。

记着就好，只要对她们的不满能够在母亲心中生根发芽，便够了。上一世，人人夸她用兵如神，她要的从来都是静候时机，一网打尽。

理出一条赤色烟罗的玫瑰丝裙，和一套红玛瑙的头面及耳首饰，梳了头流苏髻。只略略描眉，抿了口脂，已是窈窕美人。

李氏满意的看着镜中明眸皓齿的女儿，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在心间荡开，簪发钗的手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阿娘，我们一同去宴客罢。”少不得来些高官夫人和公子小姐，她不会给任何让她们落下口实的机会。贤良淑德、孝顺的名声总不能让他人都占了去。

“楚楚，你今日真好看。”乔诀忙里偷闲，看到自家小妹就是眼前一亮，乔楚笑着应是，方才见过那些高官的夫人小姐夸的都是大同小异的话。

只是女子以色侍人，又得几时好。她不在意这些身外的东西，却欣喜于大哥的夸赞。

“宋家兄妹早早便来了，你看。”乔诀挤眉弄眼的用头摆向一处。美人站在牡丹前，一身烟粉更娇俏了，多了几分人比花娇的意思。

宋哲源则依旧拿着把桃花扇轻轻摇着，接受着其他世家公子的簇拥。除了对他家境的追从，还有的是对宋娇娘起了心思。

“大哥和楚妹妹真是我们比不上的贵人，来这寻清闲来了，真是叫我好找。”二房的庶子言语略刻薄道，只算得清俊的脸扬着笑，静待周遭的夫人们窃窃私语。

二房嫡妻无子，他的待遇与嫡公子不相上下，只是这大哥碍眼的紧，令他生生觉得矮了一头。

“二哥这可就误会我和大哥了。在场的夫人和各位公子小姐我和大哥都拜见过，此时亦等候在此，何来清闲一说。今日祖母宴席作为主人家当是时时宴客，二哥道找不到我和大哥，是方才才到罢。只望今日夫人和各位公子小姐能原谅我二哥的不知礼数。今日是祖母大寿，楚儿不想扫了祖母的兴，请各位宽容一二，楚儿在此谢过了。”

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的说着，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谁是谁非不必多说。许多夫人看着乔楚虽尚且年幼却隐有花容月貌的底子又是个聪明、进退得当都来了兴致。想着再过几年必定是个好的。不由的都有留着李氏多加亲近的意思。

乔朗看着众多夫人小姐眼中的鄙夷，只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羞恼得走开。被家中小妾烦得焦头烂额的夫人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小妾生的庶出子自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赢得一阵附和。

这样的场合，二三房的其他庶出都有眼见的当透明人，偏是乔朗不知深浅。看着乔朗吃瘪更是夹着尾巴做人。

上一世每回这里一次，总有事发生。今日这样大的日子，她不信无人搭台“唱戏”。

乔楚自顾的饮茶，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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